“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啊?”
陆战野刚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沈砚清手里拿着项目文件,眼神暧昧的打量着陆战野。
陆战野没理会沈砚清,垂眸翻看桌上标满批注的并购方案。
沈砚清也不恼,身体往后靠,翘起二郎腿一脸八卦,“我刚可听见了,一个月前明珠酒吧门口……”
他故意拖长尾音,满脸挂着很欠揍的笑。
“你有天夜不归宿,第二天来律所时脖子上还有口红印。我都拍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陆战野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剜了他一眼。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皮疼。沈砚清后脖颈一凉……
换作旁人早闭嘴了,但沈砚清跟陆战野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扛得住。
“你居然还给人留了私人电话?”沈砚清又‘啧啧’了两声,“有点意思。”
“姓沈的,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也不想管你的闲事。”沈砚清收起嬉皮笑脸,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拍在桌面,“但某些人马上就要跟许家千金订婚了。听说,许小姐今晚的飞机到海城。”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而后,陆战野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钢笔笔帽“咔”一声扣进了笔杆里。
陆老爷子和许家老爷子是老战友,一个老年得女,一个老年得子,这门婚事是他们两个老头儿二十多年前定下的。
在外人眼中,海城太子爷和京圈小公主的婚姻,是门当户对的强强结合。
但陆战野并不愿意被任何人安排,无论是人生,还是婚姻。
所以他一手创立清野,从零做起直到行业第一,打赢过数不清的硬仗。
和许家千金订婚?
绝无可能!
“这项目你自己盯。”陆战野把笔往桌上一丢,起身就要走。
“别。”沈砚清急了,一个箭步蹿过来拦住陆战野,“别啊!”
他双手撑着门框,整个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全珂集团的并购案,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了,指定要你陆律代理,你撂挑子,这单子没人接得住。”
陆战野扯了扯领带,低头看着挡路的沈砚清,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让开。”
“不让。”沈砚清死猪不怕开水烫,“九位数的律师费啊,我们所上上下下三百多号人都指着这单呢,陆大律师,你忍心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么?”
陆战野冷冷睨着沈砚清,摆的好一副‘关老子屁事’的架势。
沈砚清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子,神秘一笑,“你不想跟许家联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陆战野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瞳孔微眯,情绪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变化。
好在,沈砚清了解他,所以直接凑到他跟前,压着嗓子说:“你……”
短短两句话,几秒钟说完了。
陆战野勾唇,意味深长盯着沈砚清看。
沈砚清呢则是双手抱胸,后退两步,“我的主意不错吧?值不值得你好好全珂的项目?”
陆战野什么都没说,但人已经重新坐回了办公椅上,拿起那份并购方案。
……
叶时初胃里翻江倒海,浑浑噩噩吐了一早上,吐到后面整个人虚脱般瘫在沙发上,连站起来进厨房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好摸出手机,在外卖平台点了一份白粥。
下完单,她闭着眼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弟弟叶时安今年刚上大一,学费、生活费……这些都靠叶时初一个人撑着。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叮咚~”门铃响了。
才十分钟外卖就到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叶时初从沙发上起来,穿着拖鞋亦步亦趋往门口走。
她没看猫眼,直接拧开门锁。
然而,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西装裤,白衬衣,脸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陆战野。
他……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
还有,他不是说没印象,不记得了嘛,怎么又找上门来?
叶时初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她惨白着小脸,目瞪口呆地盯着陆战野那张帅的一塌糊涂的脸。
她身上穿着一条洗到起球的睡裙,头发乱糟糟。
而她对面的陆战野,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错处。
男人的视线越过她,打量起她三十平的小公寓来。
沙发、茶几、餐桌挤在一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桌上散落着设计稿……
陆战野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语调也是冷得瘆人,“叶小姐打算和我站着谈?”
叶时初这才回过神来。
“陆……陆先生,请进。”她侧身让路。
陆战野尊腿一抬,进了屋。瞬间,本就狭窄的小公寓显得更加逼仄了。
叶时初慢吞吞关上门,转过身故作镇定、礼貌的询问男人,“陆先生,喝点什么?茶或者速溶咖啡……”
“不必。”男人拒绝的干脆。
叶时初尴尬的笑了笑,又道:“那……坐着聊?”
男人摇头再次拒绝。
叶时初也不跟他客套了,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陆战野,单刀直入:“陆先生亲自登门,有何贵干?”
陆战野漆黑深邃的目光从叶时初的脸上,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叶时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肚子。
“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你听见了?”
男人情绪不明的“嗯”了一声。
“那你来我家……”
未等叶时初说完,陆战野已然喉结滚动,没有铺垫,没有多余的修饰词汇,直接得不能再直接道:“叶时初,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