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头疼,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拿着针在扎。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鼻尖闻到枕头上有一股很特殊的香气,像是……某种檀香。
很高级,但很陌生。
这绝对不是她的味道。
叶时初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嘶~身上好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锁骨上全是红印子,像被什么东西‘拱’过一遍。
有模糊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浮现。
很快,那些凌乱的碎片重构,组成了完整的记忆。。
叶时初:“……”
所以不是‘像’,是她昨晚真的被人‘拱’了一遍。
床头柜上的一张烫金名片,吸引了叶时初的注意力。
她伸手抽出来:清野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陆战野!
下面还有一行手机号码。
叶时初的头更疼了。
原来昨晚的男人叫陆战野,不叫陆慎文。
是她喝太多,把一个跟初恋身形相似的男人错认,扑上去亲,然后被带到酒店折腾了一整夜……
叶时初拿被子蒙住脸,在里面闷声骂着自己:叶时初,你活该。
手机响了,是好闺蜜江晚晚打来的。
叶时初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接听。
“叶时初,老娘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可算是接了。”
江晚晚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响,叶时初皱眉,本能把手机拿远了些,“晚晚,你别吼,我头疼得很。”
“昨晚又去明珠了?”
叶时初没回答江晚晚的问题,她吸了吸鼻翼,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晚晚,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吭声。
叶时初抬手捂脸,语调愈渐生无可恋,“我昨晚喝太多,跟一个男人睡了。”
“你说什么?”江晚晚陡然间拔高声音的分贝,“跟男人睡了?你……跟谁啊?”
叶时初把手机又往外挪了些。
“不认识,昨晚在明珠门口撞上的,我喝多了,把他错认……认成陆慎文了,然后……”
江晚晚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好歹告诉我,那男人长得咋样?帅不帅?”
叶时初认真回忆了,却发现记忆里全是些乱七八糟、小孩子不能看的画面,反倒是陆战野的那张脸模糊不堪,怎么都想不起来。
“应该挺帅的。”
“应该?”
叶时初叹了口气,“我喝太多了,记不清。”
江晚晚嘴角直抽抽,“那你记得什么?”
“他是清野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陆战野。体力不错,身材也好,折腾了我一晚上。我……”叶时初欲言又止间,脸颊蓦地涨红了,“跟他初体验,我不吃亏。”
电话那头的江晚晚彻底没声儿了。
叶时初以为是信号不好,“晚晚?”
“初初,你说他叫啥?”
“陆战野。”
“啊!”江晚晚发出极其夸张的尖叫,“陆战野?清野律师事务所的陆战野?”
叶时初“嗯”了一声,追问江晚晚,“你认识他?”
“何止我认识,放眼全海城,应该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吧。”江晚晚语速飙得飞快,跟开了倍速似的,“海城顶级豪门陆家你听说过吧?陆战野就是陆老爷子老来得子的心肝宝贝,年轻多金家世好长得帅……”
叶时初还是第一次听见闺蜜这么夸一个男人,瞬间目瞪口呆。
听筒里,江晚晚还在继续说:“他十八岁从海大工商管理本科毕业,之后转法律方向,硕博连读,三年后又取得法学博士学位。二十一岁,开了清野律师事务所。短短七年间,清野已经做到了行业第一,他本人手头一场官司都没输过,圈内都叫他‘律界战神’。”
“据说,找他打官司,代理费就得千万起步。去年有个上市公司并购案,光律师费就结了九位数……”
“……”
江晚晚喋喋不休。
叶时初实在没心情听,直接打断她,“晚晚,我还有事,先挂了。”
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叶时初又点开千度一下,输入‘陆战野’三个字。
弹出来的信息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在印证江晚晚说的话。
财经版块有他,法律论坛有他,社交媒体上偶尔流出的活动照片,他穿着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的身边,永远围绕着身家不菲的企业家,时尚圈的宠儿,以及各大财阀的千金……
等等,这个陆战野看着为什么这么眼熟?
他好像是……
天呐,他是昨天她在咖啡厅碰见的相亲对象。
陆战野是那个衣冠禽兽???
不,不对。
她的相亲对象是个普通的公务员,不是律师,更不姓陆!
一个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海城太子爷,一个是出生平凡的她。他和她之间,何止云泥之别?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再荒唐不过的意外。
叶时初,你得把那一切烂在肚子里。
……
从酒店回家后,叶时初把陆战野的那张名片锁进了抽屉里。
她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每周去一次母亲安排的相亲。
陆战野、那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她平淡生活里一场荒诞的梦。
她是真的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直到一个月后,她在洗手间里面吐得昏天黑地。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叶时初摆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然后彻底傻眼!
OMGD!她的生理期竟……竟然推迟了十二天?
那天晚上……他们好像没做措施。不会这么巧,中标了吧?
摸出手机打给领导请了一天假后,叶时初火速外卖了一盒验孕棒。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把东西送来。
叶时初笨拙地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操作。
三分钟,两条杠,红得刺眼。
叶时初眼珠子瞪得浑圆,看着手中两条杠的验孕棒,指尖、嘴唇都在发抖。
真……真的怀孕了?
如果母亲知道了,一定会被气死。
叶时初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走出洗手间,打开抽屉翻出那张陆战野的名片……
输入号码拨给陆战野的时候,叶时初的手指都在颤抖。
“嘟,嘟……”电话通了。
响到第四声时,被接听。
“喂!”男人清冷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落入叶时初耳畔,还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翻纸声。
想来,陆战野应该在忙。
也对,他那种身份的大律师,一定非常忙吧。
叶时初不敢耽搁,赶紧小声询问:“你好,请问是陆战野,陆先生吗?”
翻纸声停了,片刻沉默后,听筒传来男人简短的反问:“有事?”
叶时初看着柜子上两条杠的验孕棒,咽了口唾沫,“陆先生,一个月前,明珠酒吧门口……”
“没印象。”
叶时初磨了磨后槽牙,“不记得我没关系,但有件事,我觉得陆先生应该有知情权。”
叶时初垂下眼,声音压的很低,两颊微微发烫,“我怀孕……”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电话被陆战野直接挂断了。
叶时初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微抽,“我怀孕了,你倒是让我说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