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推开咖啡厅玻璃门的时候,电话还贴在耳朵上。
“妈,我到了。”
“白衬衣,戴眼镜,长得帅……”电话那头,叶母语速飞快,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念一遍,“公务员,稳定,身高一米八几,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你……”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把握。”
“叶时初,你的态度能不能端正点?马上都26了,你的同学……”
叶时初直接挂了。
再让老妈说下去,又要说到小学同学孩子都上幼儿园的事儿了。
咖啡厅人不少,叶时初环顾四周,寻找着目标。
白衬衣。
戴眼镜。
长得帅。
一米八几……
终于,她的视线定格在靠窗那桌。
男人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白衬衣,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戴着一块表。眼镜是金丝框的,下面的那张脸也确实令她挑不出毛病。
就是整个人透着股子距离感,一看就不好相处。
不过长得帅啊,勉强算他合格了。
叶时初整理了下披散的长发,这才快步走过去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落座。
“你好,我叫叶时初。”
叶时初贝齿轻启,笑的甜美。
“是你的相亲对象。”
陆战野闻声,视线微抬,从叶时初脸上落到领口,再到她身上的T恤衫,最后停在她放在桌上的包上……
这个女人,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老爷子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他这儿送……
审视不超过三秒后,陆战野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一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叶时初:“……”
这么高冷?
难道体制内待久了的人,都会有股子优越感吗?
叶时初抿了抿唇,又主动道:“路上堵车,来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啊。”
“我没等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尾音往下坠,听着就是明晃晃的不想搭理她那意思。
叶时初磨了磨后槽牙。
呵呵!
所以老妈说的条件好,是好在脾气大么?
“你是哪个单位的?”叶时初试图找点话题。
陆战野没理。
叶时初抬头看去,就看到他在看手机。
顿时,那点因为他那张脸产生的客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她开始重新打量对面的男人。
衬衣是某个顶奢品牌,领口有个小Logo,售价五位数起。
手腕上的那块表表盘很薄,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叶时初在商场橱窗里见过类似的款,七位数起。
一个公务员。
穿定制衬衣,戴七位数的表。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哪个正经公务员穿成这样?
工资够吗?
再想到这些年新闻上屡屡曝光出来的贪腐案……
叶时初慢慢往椅背靠了靠,看着陆战野的眼神都变了,“衬衣挺好看的,不便宜吧?”
陆战野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表也不错。”叶时初道。
“还行。”
“你们公务员,能赚这么多?”叶时初开始阴阳了。
这话……不对味。
陆战野收起手机,视线和叶时初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交汇上。
“叶小姐,话里有话?”陆战野眉梢微挑,开口的音调凉薄得很。
“你这身行头跟你的条件……不太配。”
陆战野身体前倾,“叶小姐是反腐部门的?”
“如果我是,你会紧张吗?”
两个人隔着餐桌对视,叶时初觉得对面是个贪腐老百姓血汗钱的衣冠禽兽,陆战野则觉得好笑。
这女人,相亲走错桌了还不自知,真够蠢的。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咖啡厅角落里有一个穿白衬衣、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四处张望,俨然是在等人!
……
这场相亲当然失败了,不过叶时初并不在意。
反正她来相亲也只是走走过场,并不是真的想结婚。
离开咖啡厅后,叶时初沿着海城的江边走到夜幕降临,才打了一辆出租车去明珠酒吧。
吧台前坐下,叶时初伸出一根手指。
“老样子。”
调酒师认识叶时初,每个月这天都来,每次都喝到八分醉,自己打车走。
不哭不闹。
就是喝完了会发很长时间的愣,盯着手机通讯录某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反复地看。
五杯酒下肚,叶时初脑袋发沉,心脏也开始闷闷的疼。
她干脆利落的结账,走人。
走出明珠酒吧大门时,她身体晃悠,和正要进门的男人撞一起了。
一阵头晕目眩后,她扶着门框站稳,抬头。
白衬衣。
肩宽,腰窄。
叶时初盯着他的侧脸轮廓,有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男人,似乎有点像她不告而别,人间蒸发三年的初恋男友。
“你……你来接我了?”
陆战野一眼就认出叶时初了。
他眉心微皱,正想把人推开,她突一跳,双腿圈着他的腰,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你终于来了……”
下一秒,陆战野被吻住。
带着酒味和女人独特气息,直往他鼻息之间钻。
陆战野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
他,陆战野,竟然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蠢女人,有了兴趣。
还很强烈!
连日来的烦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战野眸子沉了沉,手抬起来托住叶时初的后腰,“看清楚我是谁。”
叶时初被推开,委屈地眼眶都红了,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求你……”
陆战野彻底失控。
暗骂了一句‘妖精’,将人带去了酒店。
这一晚,他不知疲倦。
她哭了一夜,多次求饶也无用。
他说:“点了火,不灭就想停?你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