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重新归于沉寂。
唐瓷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奶奶，我吃好了，时间不早——”
“小瓷，”老太太放下碗，“陪奶奶去书房坐坐。”
唐瓷顿了一下。
她不想聊，今天能来已经是极限了，再多说一句关于沈却、关于这个家的话，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可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保姆过来搀扶，老人家回头看她，“来吧。”
拒绝不了。
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疼她的人，她做不到甩脸子走人。
“好。”唐瓷站起身，跟在老太太身后往二楼走。
经过沈却身边的时候，他猛地伸手，指尖堪堪碰到她的衣袖。
唐瓷侧了下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沈却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禾抬起头，恰好捕捉到这一幕。
她飞快地垂下眼，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楼下所有人的视线。
老太太坐进紫檀木圈椅里，保姆给倒了茶，被老太太挥手打发出去了。
“坐，别站着。”
唐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老太太端着茶杯看了她半晌，忽然说：“三年前的事，我查过。”
唐瓷浑身一僵。
“楼梯上的监控，是被人动了手脚的。”老太太放下茶杯，“我让人查了当天的监控记录，关键时间段的画面被删了二十秒。”
唐瓷的手指蜷缩起来。
三年了。
三年来所有人都说是她推的沈清禾，包括沈却，包括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没人去查，没人去问，没人在意真相是什么。
而现在，这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告诉她，她查了。
“奶奶……”唐瓷开口，嗓子发紧。
“我知道不是你。”老太太看着她，“但证据不够，我拿不到实锤，所以一直没说。”
唐瓷咬住了后槽牙。
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她。
可这重要吗？三年的冷眼、三年的赎罪、三年被当做罪人，这些回得去吗？
“奶奶，我不想翻旧账了。”唐瓷吐出一口气，“过去的事，我不追究。”
老太太皱眉，“你不想知道是谁？”
“知道了又怎样？”唐瓷摇头，“我只想往前走。”
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墙上老式挂钟走针的声响。
“小瓷，”老太太终于又开口，“你跟沈却，真的没有可能了？”
唐瓷没回答。
“奶奶不是逼你，”老太太摆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什么看不开的，只是那孩子……他从小就不会表达，嘴硬心软，拧巴得很。”
“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唐瓷接过话，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太太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又是一阵沉默。
老太太忽然笑了一下，“你比以前有主意了。”
唐瓷也笑了，很浅，“被逼的。”
“好。”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不拦你，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但有一件事——”
唐瓷看向她。
老太太的笑收了，眼底浮上一层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