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再敢往我跟语然身上泼脏水,信不信我?”
苏晚看着他,没接话。
她心里什么都没有了,不怕,不恨,连厌倦都懒得再生出来。
他越急眼,她越觉得好笑。
陆家最初挑中的儿媳是谁,她门儿清。
不是她苏晚,是陆语然。
那个爹妈没了、被陆家养大的姑娘,陆承宇发小的亲妹妹。
当年陆家的资金链断了,公司眼看就要垮。
急需一桩商业联姻来续命,陆家老太太拍板,要陆承宇娶合作方的闺女。
他硬扛着不答应,两边僵在那儿谁也不让步。
最后是陆语然自己站出来,嫁了那个合作商,替陆家把窟窿堵上了。
打那之后,陆语然在陆家的地位,比亲闺女还金贵,上上下下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而她苏晚,不过是陆承宇为了跟家里赌气,顺手捡来的替代品。可有可无,随时能扔。
“没胡说。就这么定了。”
苏晚的嗓子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陆承宇,好聚好散。这四年,我在陆家当牛做马,受了多少窝囊气,你心里有数。就算当年那些事全算在我头上,账也该清了。我没义务再受你们的搓磨。”
她忘不掉。
陆语然流产那阵子,婆婆逼她辞了工作,让她待在家里专门伺候陆语然。呼来喝去,跟使唤条狗没两样。
每天鸡叫头遍她就得起来熬药、烧饭,稍微哪里不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
有一回陆语然嫌药苦,婆婆拎起那碗滚烫的药汁,连碗带汤泼在她身上。
她在医院躺了三天。陆承宇一回都没露面,连句话都没捎过来。
“你说清就清了?”陆承宇一把攥住她胳膊,青筋都暴在手背上。“苏晚,我把话撂这儿,语然一天不点头原谅你,你一天别想走出陆家的门。想金蝉脱壳?做梦。”
苏晚低头看了眼被攥红的手腕,没挣,也没抬眼看他。
“陆承宇,你永远不会懂。”
“这段婚姻,打根上就是错的。错在我瞎了眼,错在我以为你这个人,靠得住。”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一件一件穿好,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始终没再看他。
转身走的时候,脚步一下比一下稳,背脊挺得笔直。
陆承宇盯着那道背影,抡起拳头往旁边的玻璃茶几上砸了一拳,茶几当场碎了,碎渣子飞溅满地,左手掌被豁开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
第二天一早,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被加急件送进了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小王夹着文件袋,硬着头皮推开门。
坐在桌后面那个男人,眼底全是血丝,脸色铁青得吓人。
小王攥着文件袋的手心全是汗。
“陆总……这是,太太送过来的。离婚协议。”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没伸手去拿。
半晌,他开口,“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刻滚过来。”
小王不敢迟疑,掏出手机就拨。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手机那头响够了,自动挂断。
小王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