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霁回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大雨。
京市的天气冷得很快,陆青霁从车上下来,不顾司机撑伞,快步往前走。
张妈过来,看到陆青霁身上已经湿了,忙要去拿毯子,却听陆青霁问,“她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
张妈点点头,“身上衣服被撕烂了,身上都是湿的,眼睛通红,应该是哭过了。小姐恐怕是在外受了欺负,可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肯说,回来就上了二楼。我担心小姐出什么事,才给先生打了电话。”
陆青霁快速上楼,听到张妈在后面叮嘱,“先生也淋湿了,记得赶紧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哎……”
陆青霁在浴室看到了温霓。
她躺在浴缸里面,水中没有任何沐浴乳泡泡,因为一览无余。只有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口处。
“起来。”陆青霁说。
温霓掀了眼皮看他,却什么都不说。
她一双眼睛通红,又仿佛藏着星星。
下一瞬,陆青霁将她从浴缸里一把提起来。
陶瓷浴缸湿滑,温霓泡的太久,身体虚软,没什么力气,站立不住,不由往陆青霁身上去靠。
然而温霓下一刻便要推开他,但被陆青霁轻易横抱了起来。
走出浴室的时候,陆青霁顺手抓起一条浴巾。
到了床上,便用浴巾将她裹住擦拭。
他身上湿的,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自己身上的水所致。
冷玉一样的皮肤,墨黑色的头发,无可挑剔的脸,和此刻的面无表情。
“发生了什么?”陆青霁问。
温霓还是不说话。
陆青霁突然停了手,掐住她的下巴,咬住她的嘴唇。
温霓推开他,甩了他一巴掌。
因为情绪激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如今一丝不挂的在他面前,倒也完全顾不上有什么害羞。跟了他三年,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陆青霁将她手腕按住,压在床上,眸光微冷,“拿我撒气?”
“你为什么骗我?”
陆青霁看她。
“南教授的事情。明明沈斯年已经挂到了号,为什么你要从中作梗?你知不知道,梁郁本有可能治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跟她说可以去M国联系南教授,也都是骗她的。在沈斯年和她说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一瞬间的怀疑,不能相信那个渣男去挑拨她和陆青霁之间的关系。
可是沈斯年搞了录音,那边的医护人员亲口承认,是陆青霁一个电话,让南教授取消了那张挂号单。
温霓不明白,梁郁和陆青霁无冤无仇。
“原来是因为他。”陆青霁目光锁着她,“你拿着我送的东西,给的钱,去养着别的男人。温霓,你拿我当冤大头,还想让我当傻子。”
他都知道了。
温霓和他直视,反驳,“钱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既然这么有底气,试过从这里滚出去吗?你以为这份钱这么好赚?没了我,唐佳澜会把你羞辱到死。没了我,你这副残花败柳的身体,你以为谁还会稀罕?三年前,那些苦头你还没吃够?”
有些不好的记忆涌来。
温家破产之后,温霓最先需要面临的是父母的后事。她悲伤难过,却还要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因为梁郁还在ICU里躺着。
父母的突然去世,还有工程尾款没有付。温霓拿出了父母给她留的成长基金。她不懂父母生意上的那些事情,只知道既然欠了钱,就还。
梁郁在ICU里两个多月,就是在烧钱。
梁俊海把房子卖了给他治病。
温霓帮不了什么,就想着去挣钱。
她大学没毕业,没有什么技能。去刷盘子,手洗的起泡,去酒吧推销酒,被那些男人摸手摸屁股。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遭过这些罪?
后来终于低下头,去找了沈斯年。
谁知道换来的是沈斯年和唐佳澜联手的羞辱。
也就是那个时候,陆青霁找到了她。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她被淋了一身,加上刚被人捉弄过,真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了。
而坐在车厢后座的陆青霁,光风霁月,目光如雾如霭的投过来,声音清冷,被雨水和雨刮器的声音混杂的显得几分模糊,“跟了我?”
温霓看着他,傻了眼。
她高三的家教老师,摇身一变,已经是贵不可攀的存在。
身上的贵气,几百万的豪车,温霓花了几秒钟确定了他是个能帮自己的人。
她用手拨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笑的灿烂,“好啊,但我要钱。很多很多钱。”
“好,按次数给。”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