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昇回来时,已然恢复了之前凛然的神色。
宋今禾正在收拾那些餐具,不小心盘子碎了一个,她刚弯腰,一只手比她更快。
“去拿扫把来。”林庭昇说,“留着明天跟阿姨收拾吧。”
宋今禾拿扫把过来,看惯了林庭昇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样子,总觉得割裂。
听林母说,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什么都做过。
宋今禾跟林庭昇认识他便是现在这个样子,行事强硬,进退有度,不带半点以前落魄的影子。
她想了想,主动交代今天泼沈澜咖啡的事情。
“你泼的?”林庭昇有些意外,“你泼她干什么?”
宋今禾一时气闷,如果沈澜不多嘴,她也不会起冲突。
什么叫泼她做什么?
“你自己去问她。”她说。
林庭昇想了想便明了,应该是跟郁子琛的事情,所以宋今禾的反应才那么大。
他将情绪压在眼底,“下次有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跟她起冲突。”
宋今禾想自己也没怎么地,他就那么护着,她张张唇,“你不需要我去道歉吗?”
如果是之前,她决计不会这样说。
但是宋父的事情没解决,她不得不学会低头。
“不用。”林庭昇道,“但是不要有下次了,她对我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
宋今禾握了握拳,不用他说,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
宋今禾一星期点了三次咖啡,办公室的同事开始八卦起她的生活来。
她打个哈哈,说最近在追剧。
“哎哟,宋老师也有沉迷的时候啊。”
宋今禾眨眨眼睛,打哈哈笑过去,一低头,看到了桌子上的名单。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郁子琛留学交流回来,职称往上提了一级,办公桌已经搬了。
桌上这张名为“江南造物”的展会邀请名单,应该是他放的。
手机嗡嗡响起,郁子琛说:“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这次展会,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连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无法决定吗?”
宋今禾将名单翻了一个面,曾经,她的名字是排在首列的。
宋父爱好收藏,宋今禾从小接触,对玉雕情有独钟。
后面,她拜师学艺,一战成名,也刚满二十岁。
宋父进去后,无数的脏水泼过来,她再也没拿起刻刀。
她想了想,把名单放进抽屉最深处。
晚上回家路过一个玉石店,她踌躇半晌,走了进去。
宋今禾逛了一圈,看中一块质地中等,但胜在雕工的弥勒。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一抬头,看到了周卫。
他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孩子,穿着改良版旗袍,一双眼睛含水,很是温婉的样子。
“这个好好看。”女孩指着宋今禾看中的那个玉佩,“哥,我喜欢这个。”
周卫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妹妹,周沁。”
宋今禾跟服务员说:“帮我包起来,送给周小姐。”
“这怎么好意思?”周卫道。
宋今禾笑笑:“周先生你是庭昇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送点薄礼没什么。”
“再说,这段时间麻烦周先生不少,应该的。”
周卫本来还在推拒,忽然笑了:“宋小姐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