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时唇角被咬破,殷红的鲜血染红唇瓣,冷峻的面容添上了一丝妖冶的危险。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见微,转身离开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姜见微紧绷的身体才放松几分,心里的火气复又上涌,今晚原本好好的情绪,就这么被傅宴时给破坏了。
真是神经病!大晚上的跑到她这来发什么酒疯?
姜见微越想越悲愤,傅宴时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
清早,餐桌上。
傅母看着傅宴时眼睑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最近都早出晚归地加班,心里也不免一阵心疼。
她盛了碗虾仁粥,放到傅宴时面前。
“儿子啊,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很多吗?我看你忙得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傅宴时:“最近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盯着,等项目完成后,就不会那么忙了。”
这时傅母才发现傅宴时唇角的伤口,不由得问道:
“宴时,你嘴唇怎么了?”
刚刚从楼上下来,来到餐桌边的姜见微凉凉撇了一眼傅宴时的嘴巴。
昨天晚上她愤怒之中,咬得很用力,傅宴时嘴唇流了不少血,如今过了一晚上,那处伤口还有点红肿。
而且落在唇上的位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咬破的,无端让人有了暧昧的联想。
傅宴时面色淡淡:“没什么,不小心磕伤了。”
傅母眼神狐疑,但看着自家儿子不想多说的冷淡表情,便也没有再问。
姜见微闻言,在心里嗤笑一声。
恰好此时傅宴时眼眸微抬,幽深的目光朝她扫了过来。
姜见微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心中都还气恼,于是便也暗暗瞪了过去。
傅母看到姜见微过来,脸上原本温柔和蔼的表情,很快就覆盖上了一层冷色。
这段日子以来,傅母对姜见微是越来越不满,但依照现在老太太对姜见微的依赖程度,只认得姜见微的情况,还真不能把姜见微赶出傅家。
上次她就不该冷眼看着姜见微流产,以为姜见微就这么死了,就能万事大吉,但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妥。
傅母皱眉不满地对姜见微说道:
“姜见微,你出院回家,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你天天什么事都不管,只窝在房间里待着。老太太那儿也没让你操什么心,再怎么样你这身体也该养好了吧?”
“你和宴时年纪都不小了,也该抓紧要个孩子了。”
姜见微听到傅母这话,只觉得可笑得很。
之前她流产的时候,傅母冷眼旁观,现在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又催促她赶紧生孩子。
姜见微表情冷淡,说道:“这段时间,我在和傅宴时协商离婚的事,孩子我不打算要。”
姜见微原本想着,私下和傅宴时提离婚,他们低调分开就好。
因此那时她住院,傅宴时过来的时候,姜见微才跟他提了。
只可惜,傅宴时却以为那是她提条件的借口。
甚至直到现在,傅宴时也没有把她离婚的诉求放在心上。
既然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放在明面上处理,姜见微现在又为什么要压在心里不说呢?
傅宴时一顿,眸光微沉地看向姜见微。
他没有想到,姜见微会就这么直接把离婚的事情说出来。
看出姜见微眼神冷淡中透出的坚定,傅宴时握着刀叉的手微紧,心头略过一抹不悦。
她就这么想离婚?
“离婚?”傅母惊讶道,随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冷冷盯着姜见微,“你又想搞什么把戏?”
姜见微居然敢提离婚?傅母是一百个不相信,在傅母看来,姜见微是恨不得抓紧了这段婚姻,毕竟傅家的这样的门楣,谁不想嫁进来?
现在姜见微忽然提离婚,肯定别有目的!
看到傅母毫不掩饰的怀疑眼神,姜见微只觉得好笑。
她和傅宴时真不愧是母子,连不相信的心态都一模一样。
姜见微拉开椅子落座,在饭桌上两个人的注视下,神态平静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
“妈,我能搞什么把戏,离婚的事情我早就跟宴时提过了,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他。”
傅母把视线转向傅宴时。
傅宴时盯着姜见微,语气微冷:“我想我也早已说过了我的态度。”
说罢,傅宴时起身离开饭厅。
傅母一看傅宴时这个反应,就知道姜见微还真跟自己儿子提了离婚的事。
如果没有傅老太太那个遗嘱卡着,以及现在老太太只认得姜见微,一时间难以撼动姜见微在老太太心目中的地位的话,傅母是真巴不得姜见微和赶紧和儿子离婚。
呵,难怪姜见微自从出院之后,这段时间在家里装也不装了,态度越来越放肆,原来是心里盘算着离婚啊!
随着傅宴时离开别墅,饭厅之中的气氛也冷凝了起来。
傅母脸色沉冷:“姜见微,你现在倒是学精明了,知道用离婚来做要挟!怎么,傅家给你的东西还不够,你还想要更多?”
姜见微一听这话,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神色。
“我还真不知道,在傅家三年我得到了什么。”
要不说人不要脸的时候天下无敌呢?傅母平日里怎么对自己的,她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却能大言不惭地说傅家给了她不少东西,指责她提出离婚是贪心不足?
傅母冷笑,一贯优雅的嗓音刻薄冷厉。
“姜见微,你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宴时娶了你,替你们家偿还了债务,你爸妈现在还能这么好端端的吗?现在事情过去了,就想离婚?就算你要离婚,也得先给傅家生下一个孩子!”
姜见微攥紧手,她又想到那晚流产的经历,对傅母的怨恨也在她此时冰冷刻薄的眼神中一点点复苏。
姜见微眉眼冰冷,面无表情地盯着傅母。
“你是怎么有脸提生孩子的?”
也许是姜见微的眼神太过冰寒,完全脱离了以往她在傅家安静温驯的样子,整个人变得锐利,还有种隐隐的压迫感。
傅母竟一时间愣住,既错愕又被她的气势给唬住了,说不出话来。
姜见微也没有胃口再吃东西,径直起身上楼。
直到姜见微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不见,傅母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被姜见微给压了一头,便怒火中烧。
“这个姜见微!竟敢跟我甩脸色?!她算个什么东西!”
姜见微没有回自己房间,去了祖母那里。
傅老太太这时候恰好醒过来,一看到姜见微,原本混浊恍惚的眼眸便亮了亮。
老太太脸上露出了慈祥欢喜的笑容。
“见微,你来了啊。”
“嗯。”姜见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床前,“奶奶。”
“哎。”傅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不放,笑眯眯地看着她,“见微都长这么大了。”
姜见微伸出手把老太太半扶起来,姜床头调高了些,又在她身后垫了枕头,让她半躺着,然后熟练地给她按摩手脚上的肌肉。
傅老太太一直卧病在床,昏睡的时间长,清醒的时候少,有时候醒过来又认不得人,是痴痴呆呆的模样。
所以这几年来她都在床榻里度过,姜见微或者护工每天都会给老太太按摩手脚,因此即使一直不能下床活动,老太太腿上的肌肉也没怎么萎缩。
傅老太太看着她忙活不停,眼里既有慈爱又有疼惜。
她感慨般说道:“见微,只有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的孩子。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每次能看到你,心里就高兴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