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心头一紧,电话另一端除了护工的声音,还有祖母隐约的喊声。
她捏紧手机,急忙起身快步往房门口而去。
“我在家里,现在就过去。”
姜见微快速赶往祖母所在的房间。
只见祖母情绪激动,双手不断挥舞着,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掀开了,双眼四下看着,好像是正在寻找着什么。
护工则守在床前,努力安抚这傅老太太,但却起不到什么效用。
看到姜见微赶过来,护工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夫人。”
姜见微疾步上前握住傅老太太的手,连声说道:
“祖母……祖母,我在,我在这呢。”
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傅老太太挣扎的动作力道减轻了些。
她有些混浊的目光定格在姜见微身上,许久之后,才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一丝神采。
“见……见微?是见微吗?”
姜见微把傅老太太的手握得紧了些,轻轻点头。
她温柔应道:“祖母,是我,祖母您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一直都在的。”
傅老太太细细地看着眼前人的面庞,目光一会儿恍惚无神,一会儿慈祥欣喜。
她激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在姜见微柔和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一旁的护工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无论这样的场面见到多少次,护工还是忍不住感叹,老太太真是只能够认得出姜见微,也只有她能安抚得了老太太的情绪。
傅老太太虽然认出了姜见微,情绪也稳定下来,可并没有真正清醒,她抓着姜见微的手,嘴里细碎零散地说着过去的事情。
姜见微也习惯了她这样子,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傅老太太和姜见微的奶奶是手帕交,她们从读书起就十分要好。
两人曾约定好等各自的孩子出生了,就给两小孩订婚,让两家亲上加亲。
奈何她们生下的孩子都一样是男孩。
直到孙子辈,姜家才生了姜见微这么一个女孩。
姜见微的奶奶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姜老太太临终之际,和傅老太太给姜见微订了婚。
后来姜家又因公司发展,搬迁去了别市居住,两家来往就渐渐减少了。
订婚的事情,姜见微一直不知晓,直到姜家濒临破产,姜父走投无路,想要得到傅家的帮助,进而想起多年以前两家定下的口头婚姻。
于是将此事告诉姜见微,她才知晓。
如果不是姜家那会儿情况危机,姜见微不会同意父亲让她嫁去傅家的要求。
经历三年冷漠压抑的婚姻生活,姜见微现在坐在傅老太太的床榻前,听着她翻来覆去念叨着她小时候的一些事,以及两家订下的婚约,只觉得心里头复杂苦涩。
傅老太太那一声声得偿所愿的欣慰话语,就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把她捆缚在傅家的牢笼中。
“一晃眼见微都这么大了……”傅老太太恍惚的眼眸盈起慈祥的笑意,“奶奶真高兴,你成了傅家的一员,宴时对你好不好?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这类似的问题,傅老太太也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姜见微也和以往那样,微笑着点点头。
“奶奶,我过得很好,宴时他待我也很好。”
每次说这样的话,姜见微的内心都是落寞苦涩的。
但现在她已经没多少那种情绪,大概谎言说多了,已经能够波澜不惊了。
姜见微一直在傅老太太的房间里待到傍晚。
喂她吃了东西,然后打水给她清理面颊身子,换了身新的衣裳。
最近忙于自己的事情,姜见微忽略了傅老太太很多,她恐怕也是由此才今日情绪不稳定。
姜见微心里也有些愧疚。
直到傅老太太睡了过去,姜见微才悄然离开房间。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时针指向晚上九点多。
家里也早就过了用晚餐的时间。
客厅一片安静,没看见傅母的身影,姜见微松了口气。
别墅里的厨师已下班离开。
姜见微自己去厨房,翻出一些青菜鸡蛋和面条,打算简单做点吃的填饱肚子。
傅宴时加完班回到家时,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随意看去,脚步微微一顿,不自觉拐向厨房。
厨房里明亮的灯光映出纤细窈窕的背影,姜见微穿了身浅蓝色长裙,乌黑长发用发夹夹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衣着打扮素静,休闲居家。
她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着锅内煎的鸡蛋。
旁边一个锅烧开了水,她抽空把面条放下去。
煎蛋的香味弥漫在厨房中。
这还是傅宴时第一次看到姜见微做饭,动作十分娴熟,很难让人联想到她做的饭不好吃。
想到这里,傅宴时忽然开口:“面多下一碗。”
“……!”姜见微被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
姜见微因紧张微微睁大的双眼,蓦然让傅宴时觉得像某种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姜见微皱眉。
傅宴时剑眉微挑:“站了一会儿了,是你迟钝没发现。”
姜见微没再理会他,转回去把用猪油、酱油、辣椒面、盐味精等调好了面汤,把苗条捞起放到碗里,又把青菜烫熟,再放上煎好的鸡蛋,面条就完成了。
傅宴时目光注视着把面端到餐桌,就坐下准备吃的姜见微。
“我的呢?”
姜见微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傅总想吃自己去做。”
傅宴时松了松领带,慢条斯理迈着大长腿往餐桌走去。
他语气淡淡:“我不会,更何况我更想吃你做的。”
“……”姜见微心下腹诽,你想吃我就得做?
“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还是不要让你的舌头遭罪了。”
傅宴时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不是吃得挺香的。”
姜见微本来不想搭理他,奈何傅宴时竟愣是坐在自己对面,目光直直盯着她,搞得她吃个东西都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