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知道爱他什么

那股愤怒很快占据她胸腔,姜见微呼吸急促,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捏紧了。

傅宴时弄出这些是什么意思?!

在告诉她,那天在医院自己说的所有话,他全然当成耳旁风吗?

姜见微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那日的悲伤和愤怒都是一个笑话。

傅宴时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和拒绝,永远这么我行我素。

姜见微一步步走向布置得很温馨童趣的婴儿用品区。

每靠近一点,她心里的怒火便越烈。

看着那些东西,她觉得无比刺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一把火将它们全烧了!

傅宴时今天的会议提前开完,并未如往常一样留在公司加班,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来到二楼书房,果然看到姜见微在里面。

她静静站在前两天刚布置好的婴儿用品区。

那些温馨童趣的物件,暖色调的布置风格,也把姜见微的身影衬托得有了几分温柔。

傅宴时一贯冷淡的眼眸中,浮起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暖意。

“觉得这个布置如何?”

冷不丁听见询问,姜见微才猛然从悲愤难受的情绪中回过神。

她缓缓转过身,面上神色冰冷难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甚至厌恶。

傅宴时眸光微沉。

姜见微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诮冷笑。

“傅宴时,我那天在医院说的话你是忘记了,还是假装听不懂?”

他以为特意布置这些婴儿用品出来,就能假装自己流产的事没发生过,假装她从未提出的离婚二字吗?

傅宴时薄唇微抿,抬步走向她。

他的语气是罕见的平静认真:“你如果是为之前的事而心怀埋怨,我可以替母亲向你道歉,当然也有我疏忽的缘故。”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姜见微抱着双臂,姿态冰冷而防御。

甚至因为他的走近而退开了几步。

姜见微笑了:“傅总的道歉可真是罕见,罕见得膈应人,就如同布置的这些东西一样。”

以前姜见微的每一个微笑,都温顺得像模板刻画出来一样,没有半点真实。

现在露出的每一个表情,仿佛终于撕开温顺的假面,尖锐刺人。

傅宴时眸光沉沉,眉头微锁。

得到律师评估出来的结果后,傅宴时就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傅宴时语气微缓:“以前你不是也曾期待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吗?还设想过有了孩子的话,应该把婴儿房布置成什么样子。”

“只要你生下孩子,无论男女,他将来都只会是我傅宴时唯一的血脉。”

这本也是他最开始的打算。

傅宴时承认他要孩子很有目的性。

或许在感情上,他给不了那个孩子什么,但在别的方面,傅宴时自认不会缺少。

傅宴时这句话如果早一些时候说,恐怕姜见微心里会有几分动容。

但现在她无动于衷,甚至还想笑。

姜见微讥诮道:“傅宴时,你是有什么繁殖癌吗?就算真有,那赶紧和我离婚,找另一个女人跟你生会更快满足你的心愿。”

与其总纠缠着要求她生孩子,倒不如去跟钟云栖生。

既然他的真爱是钟云栖,又何必去顾忌叔嫂相恋会遭人非议?

姜见微以前确实是难过挽留不了傅宴时的心,可当她在医院里决定放下后,现在巴不得他们尽早在一起。

这段婚姻姜见微最初并没有那么情愿,她也是被迫嫁到傅家。

但念着傅老太太对她的感情,念着傅宴时在姜家深陷债务风波时,帮助姜家的恩情,尽管傅宴时声明结婚是交易,可姜见微也试着努力去维护这段婚姻,想要好好和他过下去。

可事实证明,她的举动和想法真的很可笑。

也不值得。

傅宴时沉冷下脸,仿佛他的耐心已消失殆尽。

“姜见微,我刚才做出的承诺绝无虚假。你只要生下孩子,我不会亏待了他。”

姜见微脸上的嘲讽怒火已经变成厌烦。

她现在真的是很厌烦傅宴时提孩子两个字。

姜见微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

“呵,你傅宴时唯一的血脉的承诺?也是,将来保不准就能继承你傅氏庞大的财产,的确是天大的好福气。”

姜见微眼里的冷笑像一柄锐利的刀。

刺痛自己,也明晃晃扎向傅宴时。

“可惜我的孩子承受不得这种福气,未能出世就没了。”

看到她冷漠尖锐的眼神中深藏的痛楚,傅宴时默了默,原本的冷意也收敛几分。

或许这些日子姜见微反常的情绪,尖锐的态度,都是因为失去孩子过于痛苦导致。

傅宴时缓声道:“姜见微,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唯独你在医院提出的要求不行。”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除了你生的孩子,我以前,将来都不打算再要别的孩子。”

“……”姜见微闭了闭眼,真的有种无法沟通的无力感。

她面无表情:“医生跟我说了,因为这次的意外送去医院太晚,我宫体已受损,以后都很难再有孩子。”

说完,姜见微也没有任何再与他耗下去的耐性,径直迈步离开。

傅宴时站在原地,眉头紧皱,脸色沉凝。

姜见微刚走出书房,就在走廊上遇见了傅母。

姜见微脚步微滞,没像以往那样过去问好,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往自己房间走去。

“姜见微。”傅母见她竟然无视自己,神色冷淡,心中顿时一阵不满,便想像以前那样出口训她几句。

但余光却瞥见傅宴时从书房里出来的身影。

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身体好些了吗?我已经吩咐了家里的厨师,这段日子多给你补补。”

姜见微抬眸看了看依旧一副端庄体面姿态的傅母,嘴上关心的话敷衍得很,只字不提那晚她冷血的举动。

姜见微心底冷笑,真不愧是母子,避重就轻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事了,不敢劳烦您操心。”

姜见微声音温顺如常,但或许是她的眼神太清冷,傅母竟有种对方在阴阳自己的错觉。

可碍于傅宴时在场,傅母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于是便也没再说什么。

姜见微也没打算跟她多掰扯,说完就直接进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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