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以为自己是谁

傅宴时久久不语,逆光的面庞有种阴郁的冰冷感。

这模样,竟让傅母心中有些发怵。

但随即,她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向自己的母亲甩脸色吗?

傅宴时从小到大,都甚少对她发过脾气。

他性子是冰冷了些,但对她这个母亲一向孝顺体贴。

甚至比起已去世的大儿子傅辰时,傅母倒是与小儿子宴时更亲近些。

因此如今看到傅宴时这般态度,傅母这心里越发不得劲。

她将手里要插**中的花枝摔到桌上,脸上神色半是埋怨委屈,半是忿忿讥讽。

“好啊,现在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了?我倒是不知道,姜见微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就这么重要了。”

傅宴时语气听不出情绪:

“妈,我希望这种事不要有下一次。”

傅母一听,委屈和怒火更忍不住了。

“你真为了她……”

傅母话没说完,就被傅宴时淡淡打断。

“姜见微在奶奶心里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如果真出什么事,奶奶不一定受得了。”

“更何况,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事若传到外面,别人怎么看待傅家?”

说完,傅宴时便抬步上楼。

傅母独自坐在客厅里,心中憋闷恼火,对姜见微的不满也愈加深。

但经过傅宴时方才一番提醒,也令她心生几分懊悔。

她后悔的是的确不该那么莽撞草率,哪怕真想要姜见微死掉,她也不能死在傅家,更不能是自己在的时候。

否则真发生了,她又岂能那么轻易洗脱干系?

深夜,别墅二楼书房。

傅宴时处理完公务,面上微带疲意,靠在椅背上阖目休息。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幽深冰冷的双眸。

他指尖滑动屏幕,找出律师的电话拨了出去。

“傅总,晚上好。”电话很快接通。

傅宴时手指缓慢敲击座椅扶手,声音清冷。

“楚律师,帮我评估一下如果我与姜见微离婚,对老太太病情的冲击,以及是否影响财产继承。”

楚律师作为傅家一直任用的家族律师,当初傅宴时和姜见微的婚姻协议,也是由他拟定。

现在对于傅宴时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楚律师没有表露出任何疑惑,利落应下。

傅宴时又道:“此事务必保密。”

楚律师:“我明白,傅总。”

挂断电话,傅宴时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面上表情淡淡,心中却习惯性算计着利益得失。

关乎这场婚姻的。

和姜见微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

大哥傅辰时本是傅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在他意外亡故后,又遭逢祖母神志不清,傅家的处境更岌岌可危。

傅氏公司规模宏大,涉及方方面面的产业,其拥有的财富与市值更是不可估量。

但同样的,傅氏是大家族,除了傅宴时这一系主家外,还有众多旁系族老对继承权虎视眈眈。

傅宴时接任傅氏这三年来,才勉强稳住公司股价,和那群心思各异的族老。

可危机仍然存在。

祖母极其喜欢姜见微,更想两家能缔结秦晋之好。

因此曾立下遗嘱,傅家两个孙儿中,谁与姜见微结婚,并且诞下孩子,才能继承她的财产与股份。

傅宴时需要祖母手中的资产,来稳定自己在傅氏的地位。

所以这才是他和姜见微结婚,并且要求她生下孩子的原因。

姜见微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缘由。

傅宴时更没打算告诉她。

只不过傅宴时蓦地想起,在医院病房时,姜见微通红着眼眶说,她不愿孩子生在这样的环境,他不会幸福。

冷寂的书房中,忽地响起傅宴时一声冰冷的讥笑。

“真是可笑。”

傅家一贯都奉行以利益为主的婚姻。

他兄长如此,他父母亦如此。

他们如今更是如此。

姜见微还妄想孩子会生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里?

医院,病房内。

姜见微靠坐在病床上,正上网浏览购置一些法律方面的书籍。

她已决心离婚,就必须要为以后的生计考量。

工作选择,姜见微自然要选自己本专业的。

她一直热爱法学,也曾打算毕业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但困在傅家三年,就再也没有触碰过这些。

陈芷烟照例在中午的时间段来。

这一星期里,她每天都给姜见微送营养餐,就算工作忙没空过来,也会让家里的佣人阿姨做好了饭送过来。

在这番精心调养下,姜见微的身体恢复得挺快,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微微,我来啦!”

陈芷烟推开病房门,小跑着来到床前。

“饿了吧?瞧瞧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陈芷烟娴熟地调好小饭桌,打开食盒,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拿出来摆好。

姜见微放下手机,看着那些营养精致的菜肴,心中暖意蒸腾。

她笑着说道:“小烟,这几天吃惯了你送来的饭菜,我都舍不得出院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盼着你尽快康复出院呢。”

陈芷烟把筷子塞到她手中,微嗔地看向姜见微。

“反正你也跟傅宴时提了离婚,等你出院后,就搬去我家住好了,这样我们天天都能在一起。”

姜见微:“提是提了,但傅宴时如今这态度,恐怕离婚没有那么顺利。”

那天傅宴时离开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她。

但以往他们也一直都是这样,除了每到要行房事的时间点,他才会联系她。

想着这段婚姻关系的冷漠寡淡,姜见微心中又涌起酸涩的滞闷感。

陈芷烟皱眉:“他到现在也没有给个回应?”

姜见微摇摇头:“这事等出院回傅家再说。”

陈芷烟心下暗叹,安慰她:

“到时候我去帮你找厉害的律师,那姓傅的别以为你独自一人就能欺负你。”

“哦对了,还有件事,我差点给忘了!”

陈芷烟说着一拍脑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当戒指的凭证,当得了一笔客观的款项呢。”

“贺云铮之前垫付的医药费,我替你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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