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把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发泄出来,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做好了迎接傅宴时怒火的准备,总之已决定离婚,又何必再忍耐那么多?
但傅宴时什么话都没说,冷着一张阴沉的面孔直接离开病房。
姜见微平静地抽了纸巾擦掉脸上泪痕。
片刻后,病房的门再被打开。
陈芷烟拎着食盒急急忙忙冲进来。
她一脸焦急紧张:“微微!我刚才看见傅宴时从病房里走出来,他来找你了?”
说完后,她才看清楚了姜见微通红的眼眸,紧张顿时化作愤怒。
“傅宴时那个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太可恶了!我去找他算账!”
陈芷烟愤慨不已,放下食盒就要转身出去。
姜见微忙坐直身子,伸手拉住她衣摆。
“小烟,别去了,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眼睛怎么红肿着?肯定是他欺负你!”
好友嫁给傅宴时后,除了网上联络,陈芷烟很少能够见到她。
因为傅家总限制她外出的自由。
姜见微跟她联络时,也从不说负面的事。
但陈芷烟家中跟傅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圈子,她从父母长辈那也打听得出几分异样来。
傅家到现在,都没有对外承认姜见微的身份。
就宛如不存在一样。
更何况这次见到姜见微宫外孕流产,住院时傅家无一人出面,陈芷烟越加确定好友的艰难处境。
这样就算了,傅宴时居然还在微微住院的时候,跑来医院欺负她!
还是人吗?!
陈芷烟越想越气恨傅宴时。
姜见微握住陈芷烟的手,轻轻拍了拍,希望她能冷静下来。
她解释道:“他是来了这里,但我们只是发生一些争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芷烟看着她还在安慰自己,心里又酸涩又疼惜。
她深吸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抱住姜见微。
“微微,对不起……都怪我今天耽搁了点时间,要是我来早一点就好了,那样你就不用自己面对姓傅的那混蛋。”
姜见微靠在好友肩膀上,微微笑了笑,似乎心底残留的不好情绪,都在她的这个拥抱里消散了。
“小烟,我真的没事,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陈芷烟仍旧有些不放心。
她稍稍拉开些距离,上下检查着姜见微。
“我刚才看见那姓傅的脸色很阴沉,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他丧心病狂到动手打你。”
姜见微任由她检查,平静道:
“我跟他提出了离婚。”
傅宴时脸色难看,大概因为这个,以及自己的一番质问控诉吧。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陈芷烟一顿,随即眼睛亮起。
“提出离婚?微微,你终于想通要甩掉这个渣男了!”
陈芷烟始终很为姜见微在这场婚姻里的遭遇鸣不平,之前也不止一次劝她离婚。
可姜见微一直没有这个打算。
前日姜见微让她把婚戒当掉时,陈芷烟有过这方面的猜测。
但那会她身子虚弱,她就暂时没询问这茬。
如今听见好友这话,陈芷烟别提有多高兴。
姜见微点点头:“嗯,我想好了。”
只不过离婚或许没有那么轻易。
傅宴时方才没有一丝同意的倾向。
陈芷烟:“我全力支持你!微微,在离婚的过程里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姜见微笑道:“好。”
陈芷烟赶紧把食盒拿过来。
“先吃饭吧,把身体养好了,立马去甩了姓傅的!”
傍晚,傅家别墅。
车已到家停下,但车内的人迟迟未动。
照进车厢内森冷安静,司机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喘。
傅宴时手上拿着平板,上面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是姜见微倒在玄关的地上,面色煞白痛苦,身下流出刺目的血染红衣裤。
她仰头哀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伸手说着什么。
没有开声音,但傅宴时已从她口型中知道了话语内容。
男人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捏**板,微微泛白。
他眸光幽沉,关掉视频,开门下车。
血红的晚霞透过整面落地窗照进客厅里。
宽敞华丽的屋子被映照得别样的阴郁冰冷。
傅母正坐在沙发上插花。
浅蓝色绣兰花的旗袍,乌黑长发挽起,斜插一支青玉簪。
她纤长莹白的手指摆弄娇艳花枝,整个人优雅而从容。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傅母微微偏首望去。
冷淡秀雅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温声说:
“宴时,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让厨师给你准备些餐点?”
傅宴时在玄关处站着,垂眸看脚下的地面。
眼前浮现出姜见微蜷缩躺在那里的幻影。
他面无表情的脸越发森冷。
傅宴时一边迈步走向沙发,一边伸手微松了松脖颈上的领带。
他姿态淡漠优雅,与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如出一辙。
傅宴时盯着她,直接问道:
“姜见微为什么住院?妈,希望你不要隐瞒我。”
傅宴时背对着落地窗外的晚霞而立。
他脸庞隐在阴影里,在一片热烈的火红中,却显得森冷冰寒。
傅母摆弄花枝的手顿住,面上温和浅笑微敛。
“宴时,这事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
傅宴时冷漠道:“她当时是宫外孕流血对吗?我查过监控了,你当时就站在她面前。”
傅母神色一僵。
“宴时,你就这么怀疑我的话,甚至去看监控?”
傅宴时讽刺冷笑:“我本来是信你的。为什么要视而不见?”
傅母心里没有觉得有心虚愧疚,而是不满儿子竟因为一个外人来质问自己。
“姜见微本就不配嫁进傅家,宴时,我知道你不满意这段婚姻,只是被迫娶了她。既然你也不在意她,何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姜见微刚嫁进来的时候,母亲是有对她不满的。
但三年下来,姜见微对母亲态度孝顺,事事顺从,傅宴时也看在眼里。
平日间她们相处间也没什么矛盾,傅宴时原以为母亲逐渐接受了她。
可现在他才发现,一切并非如他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