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微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给傅宴时的助理林川打过去。
“林特助……救护车……我在傅家……”
极度的剧痛瞬间吞噬了她。
姜见微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姜见微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天花板。
她浑身酸痛。
尤其是小腹处,空荡荡的,伴随着一阵阵撕扯的痛。
“见微!”
眼眶通红的陈芷烟猛地扑到床边。
她双手紧紧握住姜见微的手。
姜见微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芷烟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发着颤,“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
“宫外孕大出血!”
“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神仙也救不了你!”
姜见微心口骤然一缩。
疼得发紧。
她居然怀孕了?
但……
却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
甚至,是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
傅母冷漠反锁的房门。
傅宴时电话里绝情的话。
钟云栖娇嗔甜腻的笑声。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狠狠凌迟着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姜见微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
心底一片死寂。
“是谁送我来的?”姜见微嗓音沙哑粗粝,极度虚弱。
陈芷烟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愤懑又心疼,“是林助理叫的救护车,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接到医院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提到这里,陈芷烟咬牙切齿,“傅家那群冷血动物呢?你差点死在他们家,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出现!傅宴时死哪去了?”
姜见微呼吸一滞。
心口的痛蔓延至全身。
他去陪钟云栖了。
去喂猫了。
他的温柔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姜见微别开脸,不想在闺蜜面前露出更加狼狈的一面。
“医药费……是你垫付的吗?”姜见微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破碎,转移话题。
陈芷烟摇摇头,神色复杂了几分。
“是贺云峥。”
姜见微倏然睁眼,满脸错愕。
贺云峥。
她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
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京圈顶级权贵贺家的继承人,却偏偏要去当律师。
斯文败类,表面温润多金,实则手段狠厉。
姜见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狼狈不堪的境地,与昔日故人扯上关系。
“他怎么会在这?”姜见微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难堪。
“他正好来这家医院探望长辈。”陈芷烟叹气,“看到你满身是血被推下救护车,就把你认出来了。”
“他直接去缴费处结清了所有的抢救费和住院费。”
姜见微手指微微收紧,攥住被单。
“他人呢?”
“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个紧急案子要处理,先走了。”陈芷烟看着姜见微苍白的脸色,补充道:“他留了名片,说有需要随时找他。”
姜见微垂下眼眸,心情沉甸甸的。
她跟贺云峥在大学时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算互相欣赏。
如今落魄至此,不仅被他撞见,还欠了他的人情。
“这笔钱,我必须还给他。”姜见微顿了顿,还是语气虚弱的开口。
陈芷烟愣住。
随即,眼眶再次红透了,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见微,你怎么还?”
陈芷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拿什么还?”
“你这三年全职在傅家当那个所谓的傅太太,你有一分钱存款吗?”
姜见微心尖猛地一抽。
痛得无法呼吸。
陈芷烟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她最不堪的软肋。
“傅宴时身价千亿,可傅家的东西,有哪一样是属于你的?”
“你连出去工作都被他们限制,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去还贺云峥的钱!”
陈芷烟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是替姜见微感到憋屈。
曾经那个法学院里最耀眼的姜见微,如今却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姜见微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确没有钱。
傅宴时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全都用来给老太太买补品,给傅家人准备礼物,还有一部分用来社交。
她自己的账户里,竟然连几万块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姜见微颤抖着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石婚戒居然格外的明显。
这枚戒指,是傅家定制的。
她还记得三年前的求婚。
甚至说不上是求婚,毕竟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浪漫的感觉。
傅宴时当时就坐在姜家被搜刮的什么都不剩的客厅里,眼神冷漠而施舍。他把这枚戒指连同一份婚前协议扔在桌上。
“戴上它,姜家的债务傅氏全权接手。”
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令人发指,“协议看清楚,傅家的财产与你无关。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分守己,尽早生个孩子让奶奶高兴。”
那时候的姜见微,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捂热这块石头。
如今想来,真是蠢得可怜。
这三年。
她卑微讨好,隐忍退让。
换来的却是傅母的见死不救。
换来的是丈夫在她命悬一线时,对另一个女人的柔情蜜意。
够了。
真的够了。
她抬起手,捏住那枚钻戒,用力往外拔。
因为长久佩戴,指节已经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戒指卡在骨节处。
姜见微咬紧下唇,不顾手指被刮擦出的剧痛,狠狠一拽。
钻戒脱落。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戒指递给陈芷烟。
“小烟。”姜见微直视着闺蜜,“帮我把它当了。”
陈芷烟震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见微,你……”
“当掉它,然后把钱还给贺云峥。”姜见微语气出奇的平静。
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践踏的傅太太。
从摘下戒指的这一刻起。
她只是姜见微。
她决定了,她要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