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家别墅,她刚准备休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叩叩。”
没等她回应,门被推开。
傅母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色旗袍,贵气逼人,眼神挑剔地扫过姜见微。
“妈?”姜见微看向她,没什么情绪。
傅母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高高在上,“听说,你想去当什么公益律师?”
姜见微呼吸一滞。
傅宴时前脚刚走,婆婆后脚就来兴师问罪了。
“是。”她极力压抑着情绪,保持平静,“我想出去工作。”
“荒唐!”傅母冷喝一声,眼神严厉,“我们傅家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需要你出去抛头露面挣那几千块钱?你把傅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姜见微心口发闷,手指不自觉的蜷缩,“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就是给傅家生个重孙!”傅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老太太现在只认你,你不好好在家里伺候着,跑出去给人打官司?姜见微,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进的傅家门。”
“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傅太太,别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傅母的话音刚落。
姜见微小腹处猝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痛得猛烈。
她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怎么?说你两句就要装病?”傅母冷嗤,眼底满是不屑。
姜见微根本说不出话。
腹部的剧痛迅速蔓延全身,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跪在地上。
“好痛……”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浑身发抖。
大股大股的温热液体顺着大腿根部往外涌。
很快,身下的羊毛地毯被染出一片鲜红。
血越流越多。
傅母脸色终于变了,猛地站起身,迅速退后两步。
“妈……救我……”姜见微满脸冷汗,视线开始模糊,虚弱地朝傅母伸出手,“帮我打120……求求您……”
傅母盯着地上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变成了极其可怕的冷静。
甚至透着一丝阴冷。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这是很危险的症状,大概率是宫外孕大出血。
这种出血量,不及时抢救必死无疑。
如果姜见微死了。
宴时就不必再受这段隐婚的折磨。
老太太那边,只说是意外,时间久了总能糊弄过去。
更何况,傅辰时死后,钟云栖一直孤身一人,宴时心里装的是谁,她这个当妈的一清二楚。
姜见微一死,所有的麻烦都迎刃而解。
傅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姜见微,眼神极度冰冷。
她没有拿手机,也没有喊人。
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大步走出去。
“砰。”
门被死死关上。
外面甚至传来了反锁声。
卧室里,只剩下姜见微虚弱的喘息声。
知道傅母不喜欢她,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恨她,宁愿让她去死也不救她。
腹部疼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开。
生命力流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想爬向门口,但浑身剧痛,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而且她跟傅宴时的房间在二楼最边上,很少有用人经过,所以等佣人来是不可能了。
意识逐渐涣散。
不。
她决不能死在这里。
她强忍着疼痛感,抖着手从手边的衣服里摸出手机。
她视线模糊不清,全凭着三年的肌肉记忆,拨通了傅宴时的号码。
嘟……嘟……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那边终于接通了。
“说。”
男人嗓音低沉清冷,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听见他的声音,姜见微眼眶骤然湿润,泪水滑落。
“傅宴时……”她气若游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救救我……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
“医院……帮我叫救护车……我需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姜见微以为他会心急,以为他会立刻回头找她。
然而。
“姜见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傅宴时语气如冰,“我刚走不到一小时。”
“我没有……”姜见微疼得说话断断续续的,哀求着开口,“我真的好痛……求求你……”
“不管你有什么事,我现在在忙,你去找我秘书。”
闻言,姜见微彻底说不出话了。
心里的痛,此时此刻甚至盖过了小腹的痛。
就在姜见微绝望的要挂断的时候。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甜腻的女声。
“宴时,小猫不吃新买的猫粮,怎么办呀?”
是钟云栖的声音。
姜见微指尖一僵。
他刚刚才从她的身体上离开,说要去伦敦出差。转眼,就去陪了钟云栖。
电话那边,傅宴时的语气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冷硬,换上了连姜见微都未曾听过的温柔。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它不吃?”男人低声哄着,声音充满宠溺,“那我帮小猫尝尝,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对。”
“你别闹了,哪有跟猫抢东西吃的。”钟云栖娇嗔着。
“为了你,有什么不行。”
二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到姜见微这边。
她浑身冰冷。
小腹的血还在流,毯子红的可怕。
耳边是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宠溺。
痛到极致,姜见微突然感觉不到痛了。
她明明已经想要好好生活了,现实又给了她狠狠一击。
原本以为傅宴时起码会顾及夫妻情分帮帮她……
她终于感受到,自己在这三年的婚姻,到底有多可笑,多犯贱。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傅宴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