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光着脚站在月光里,她约莫五岁,穿一身雪白孝服,惦着脚拿团扇在扑蝴蝶。
她抓几下,怎么也没抓到。
祁惊澜爬到树上,他抓来蝴蝶递给她。
回忆嘎然而止,祁惊澜感觉谢妙仪没了母亲,她在尚书府日子艰难。
他看着侍卫冷炎:“你去暗中调查尚书府,帮我盯着谢家主母。”
“回主子,属下这就去。”冷炎快步离开。
是夜,尚书府偏院烛火摇曳。
杨氏站在窗边,她指甲掐到肉里。
烛火剧烈摇晃。
她猛地转身,黑衣人已无声静立在屏风后,他脸上戴着面具。
冷炎飞到屋脊上,他掀开瓦片。
“宣王脉象今日已现生机,”黑衣人从怀里掏出带血银针,针尾蝎形同杨氏发簪一样:
“太子要属下提醒夫人,毒针上的漠北奇毒浮梦散,可是你亲手送到宣王体内。”
“他不是快死了。”杨氏一惊,她掐灭烛火。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
冷炎从檐角掠过,他消失在夜色中。
不觉交子午夜,廊下红灯笼翻飞。
祁惊澜着一袭蓝袍站在廊下,他负手而立。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冷炎走近,他单膝跪地:“启禀将军,属下方才去尚书府瞧见……”
“瞧见什么?”祁惊澜问。
这时,冷炎俯身靠过来,他把见到的说起。
祁惊澜这才知道,杨氏参与了宣王遇刺,顾云开遇刺后到现在还没醒来。
杨氏是个后宅妇人,她是怎么做到和给顾云开下毒,又是怎么和太子勾结。
他感觉杨氏不简单。
天刚刚亮,偏院桌案上缀着烛泪。
杨氏踩着绣鞋握起白绫悬上房梁,她捏着白绫放脖子上勒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枝然推门走进来,她故意提高音量:“母亲,不可。”
“母亲不活了。”杨氏拽着白绫,她装模作样在自尽。
那声音传到外头,小丫鬟纷纷围过来。
也不知是谁去喊了谢守拙。
谢守拙踢开雕花门。
杨氏见他来了,她故意拿白绫打个死结,惨白脸颊贴过来。
他站在凳子上,抱起杨氏放下来。
“老爷,妾委屈。”杨氏蜷缩在谢守拙怀里,她脖子有红痕:“妾不想在偏院禁足。”
“以后,你好好待妙妙,为夫也就不再为难你。”谢守拙叹气。
杨氏点头,她眼里满是无辜:“老爷,妾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父亲,母亲有好吃的都留给大姐姐。”谢枝然撅起嘴:“女儿都没有。”
“好了,为夫解了你的禁足。”谢守拙扶着杨氏站起,他扯下她脖子上白绫,转身往外走了。
待谢守拙走远,杨氏脸上满是狠戾,她待谢妙仪像亲生女儿一样?
做梦。
她会和谢枝然继续迫害。
杨氏才不会这么好心。
谢妙仪的嫁妆,杨氏势在必得,就连祁惊澜也只能是谢枝然的夫君。
杨氏捏起簪子,簪头上蝎子似乎在提醒她。
若是谢妙仪一日不除,谢枝然别想嫁给祁惊澜。
杨氏还得为她儿子谋划。
她盯着院子看。
院子里海棠树正值花期,粉色花瓣洒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