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枝然。
谢妙仪眼底闪过厌恶。
微风吹过,雕花窗里冷风灌进来。
她在衣柜里拿件披风穿上,披风纯净如雪,衬得美人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谢枝然手里拿着香囊,她挤出扭曲笑容。
那笑容,掩盖不住眼底怒火。
眼前的谢妙仪垂眸整理衣袖,她乌发如水般披在香肩后,连月光都偏爱她,在她周身镀上柔光。
一阵风吹过。
谢妙仪裙摆轻摇,她像是活过来的仕女图,呼吸轻得怕要惊动尘埃。
纤细腰肢,仿佛掐下就会断。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可偏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枝然眼底阴冷再也藏不住,她恨不得立马撕了那贱人,让所有人看下,这幅皮囊下不过是个烂货。
她迟早会把谢妙仪送到勾栏院。
还有那身段,送到男人堆里,谢妙仪就该千人睡,万人骑。
谢枝然调整好表情,她面上满是温婉:“姐姐我错了,妹妹绣了香囊,特意来同你赔罪。”
说完,谢枝然握起香囊放桌案上,她抬手,故意露出掌心上红痕。
这红痕是谢枝然抄《女戒》留下的。
她摊开双手,声音很低:“妹妹为给姐姐绣香囊,手被针扎了都在坚持。”
谢枝然等着谢妙仪心疼她。
她小时候犯错,每次都是这种姿态。
可下一秒,谢妙仪抬眼看着谢枝然,她笑容清冷。
这笑容谢枝然看不懂。
“妹妹绣香囊,绣到夜深吧。”谢妙仪握起香囊放手心:“里面用了什么香料?”
“是上好的沉香。”谢枝然下意识点头,她声音很轻。
“可是姐姐不喜欢沉香。”谢妙仪深吸一口气,她摇头。
“香囊用的布料颜色太过艳丽,姐姐向来喜欢素色,妹妹拿个俗物来讨姐姐欢心,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想赔罪。”
谢枝然气得脸色铁青,她本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压下去。
香囊里有什么?
她又怎么不知道。
谢枝然立马稳住表情,她压低声音说:“姐姐,妹妹是真心赔罪。”
“东西留下,你出去。”谢妙仪冷着脸,她带着与世无争的超脱感。
闻言,谢枝然转身往外走了。
待谢枝然走远,春花握起香囊放手心里闻下,她嗅不出是什么味。
谢妙仪看着那香囊,她怎么会忘记。
上一世,谢枝然送香囊过来,她在里面下了美人媚。
这媚药邪门,闻起来同沉香几乎一样。
她前世太相信谢枝然,才会收下香囊。
谢妙仪重新活过来,她倒是想要谢枝然亲自用上媚药。
她看着春花说:“这是美人媚,先收起来。”
“姑娘,为何不扔了?”春花问。
谢妙仪按着太阳穴说:“自然是要留给二妹妹用。”
“哎,”春花叹气:“夫人死后,太傅很少过来了,他要是知道有人要给小姐下媚药,他多难过。”
“我也许久没见到外祖父,妙妙怪想他。”谢妙仪补充一句。
“我写封信,一会差人送到外祖父那里去。”
她记得谢守拙还是靠太傅柳承禹提携发迹,他原是寒门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