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厮应了一声。
何子健看着铜镜中自己。
他生得风流相,面容俊美阴柔,偏生桃花眼沾着轻挑水光。
何子健心想,他要迷晕谢妙仪。
翌日。
海棠树枝繁叶茂,花瓣如雪般洒下来。
谢妙仪躺在摇椅上,她拿个描金团扇轻摇。
她眯着眼看花瓣在丝绸扇面上投下淡粉阴影。
这场景同前世重叠。
上一世,谢妙仪就是海棠花开日子初见谢子健,杨氏拿一包美人媚毁了她的身子。
她像破鞋般,一辆驴车拉到何子健院子里。
何子健是府中庶子,谢妙仪嫁过去后,他早就不能人道,百般折磨她。
谢妙仪不想受辱,她寻死不成,拿剪子刺死那纨绔。
想到这,谢妙仪决定吓跑何子健,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她合上团扇,起身时,海棠花瓣从裙摆滑落,像褪去的旧梦残片。
谢妙仪回屋,她换上靛青素罗裙。
她端坐在妆奁前,拿笔在脸颊和脖子上轻点几颗红疹。
铜镜里美人添几分病容,像是染上恶疾。
谢妙仪垂眸,她唇角微勾,何子健不是贪图美色?
那便让他看看,这幅尊容还能不能勾起他的兴趣。
门口传来脚步声,春花浅行一礼:“小姐,何公子来了。”
“走。”谢妙仪扶着桌角站起身。
镜中人憔悴不堪,她自个儿都快认不出。
她带着春花走出去。
天空蔚蓝,海棠树下花瓣纷飞。
何子健着一袭白袍,衣料轻晃,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他随意地倚在树干边,一手负身后,一手捏着落叶把玩,姿态闲散,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十二箱聘礼缠满红绸,几片花瓣掉在香盖上。
何子健也不去拂花瓣,他任由它们点缀箱盖,仿佛天地成了他的陪衬。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他转过身,倒吸一口冷气。
何子健手中落叶飘然落地。
海棠花雨翻飞,朵朵海棠洒满地。
谢妙仪缓步走来,她裙摆扫过满地残红,明明该是弱柳扶风姿态,却因满脸红疹显出几分狰狞。
她每走一步都费力,发间银簪歪斜几分,活像是抽走十年精气。
何子健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桃花眼瞪得溜圆。
“谢小姐。”何子健声音卡在喉咙里:“你这是?”
“大夫说……是过人的恶疾。”谢妙仪适时地咳嗽,她指着脖子上红疹。
何子健吓得脸色发白,他拿袖子捂住脸,不敢再瞅。
“公子小心,”小厮拽住何子健袖子:“这病邪得很,前儿城西绸缎庄刘公子娶个染病的,三日后就……”
话音刚落,小厮做个抹脖子动作。
何子健指节捏的发白,他强撑着挺直腰背。
他扯出个僵硬的笑:“谢小姐说笑了,我既是来下聘,岂能小恙反悔?”
话罢,何子健从袖中抽出书信展开。
白纸上女子娟秀小字。
谢妙仪看一眼,她想起前世杨氏代替她写情书,还让何子健误会她很爱他。
他握起情书念起来。
子健哥哥,妙妙爱你许久,妙妙没你活不下去。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