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仪端着瓷盘站在厢房外。
屋内传来翻找声,像是有人在急切地搜寻什么。
她示意春花别吭声,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烛火摇曳,屋内光线昏暗。
那书生背对着门,他跪在地上翻开床榻下暗格。
他肩胛骨紧绷,粗布衣裳被汗水浸透,袖口沾着泥土。
谢妙仪深吸一口气,她凑近窗缝,抬眸扫过书生翻找的那双手。
那分明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手,
虎口覆着厚茧,指节处还有未愈的刀伤,这哪像寒窗苦读的文人?
烛火啪地爆出火花。
书生转过身,他穿一袭绿袍,身姿却比寻常文人挺拔,肩背刻意放松,还带着练武之人的轮廓。
谢妙仪盯着那书生看,她似乎想起什么。
她眸色暗了暗。
怎么会是他?
那年春日,尚书府在办百花宴,谢妙仪踩着满地海棠花前行,她后脖子剧痛。
她再醒来时已缩在昏暗厢房,窗户缝透进来的光线能看见桌上加料的合欢酒。
门栓转动瞬间,正是这书生破窗而入。
他背着谢妙仪放到外头。
后来,谢妙仪再次落水,也是书生救她,她多次打听不知是谁。
待她在祠堂罚跪,书生再次赶来救她。
他告诉谢妙仪自己是太子心腹名唤温景然。
温景然初次入尚书府,也是在查,究竟是谁要刺杀太子。
想到这,谢妙仪带春花走进来,她握起瓷盘放桌上。
雕花门猛地合上,微弱光线照进来。
老嬷嬷拿钥匙锁门,她退到阴影里。
杨氏走近,她阴笑声穿过门板:“妙妙,你好好享受春风醉,明日全上京都会知道你和野男人……”
“母亲,我们就别打搅姐姐享受。”谢枝然冷笑。
话音刚落,两人快步离开。
屋内烛火摇曳,迷情香袅袅升起。
谢妙仪瘫软在地上,她意识逐渐模糊,迷情香早已缠上她神智。
春花躺在地上,她一动也不动。
这时,温景然箭步上前,他一手拿银针扎在谢妙仪后脖子,另一只手扎在春花手上。
他撕下纱幔结成背带,把春花绑在前胸,反手把谢妙仪背在后背。
温景然推开窗,他松开手。
两人掉地上,撞在墙壁。
“快走。”温景然对着外头喊。
两人猛地惊醒,趁着夜色走了。
三更棒子声响起。
温景然盘腿坐在蒲团上,他运功用内力把毒逼出,黑血从指尖渗出。
他抓起案上迷香香丢窗外,他回屋躺下。
天刚刚亮,晨光刺破纸窗户,厢房门被猛地踹开。
杨氏带谢枝然走来,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婆子,却在看见床榻时骤然僵住。
温景然躺在床榻上,他怀里并未有人。
杨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床榻,她掀开被褥,仿佛谢妙仪凭空消失一样。
谢枝然绞着帕子,她脸色煞白:“母亲,我们中计了。”
这时,温景然撑着身子坐起,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杨氏脸上,眼底透着讥讽。
“母亲你这般兴师动众,是在寻我?”谢妙仪走进来,她衣裙整洁,发髻纹丝不乱。
春花跟过来,她手里捧着香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