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谢妙仪在此刻当即便说出那何子健的为人如何顽劣,表明不愿嫁去。
可换来的,却是父亲的劈头盖脸的斥责,继母阴阳怪气的嘲弄。
哪怕以死相逼,也没能改变什么。
这辈子,她不要再任人宰割!
“父亲,女儿不能嫁过去。”
谢守拙一拍手柄:“混账!哪有女儿像你一样敢抗拒父母挑选的婚事?”
文安伯虽只是伯爵,但也是世家,若谢家能与他们结为姻亲,之后他的仕途必能平坦不少。
这个逆女竟敢嫌弃?
杨氏脸上的讥诮一闪而过,再开口,又是苦口婆心:
“妙妙呀,你还小,不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很正常。那何公子人不错,就是年轻爱玩些。”
谢枝然也忍不住添油加醋,“是啊姐姐,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嫁进伯府,你就知足吧。”
谢妙仪在心中冷哼一声。
母女俩真是如出一辙的坏!
“母亲和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做儿女的,不能只为自己打算。”谢妙仪淡淡地看了眼杨氏,“不能因为这桩婚事好,便不顾家族嫁过去。”
“你什么意思?”
提及“家族”,谢守拙这个守官奴立刻坐不住了。
谢妙仪这才收回视线,又端端正正地上前两步,恭敬地跪在了谢守拙面前。
“父亲应当知晓前些日子宣王遇刺的事情,也知晓此事了结得太过仓皇。但您想,太子与宣王争斗多年,如今受益之人是谁?陛下又为何不敢让人细查?”
前世,大家都认为宣王遇刺是太子为夺嫡所做,而陛下怕骨肉相残的丑闻影响政局才按下不发。
可实际到谢妙仪死,这案子都没能水落石出。
但此刻,太子是必须背一下这黑锅了。
定了定心神,谢妙仪继续道:
“父亲比我清楚,文安伯府方兴未艾是因背靠宣王。可如今宣王生死未卜,尚书府还要执意与伯府结亲,那不就是明摆着站到了东宫的对面?”
谢守拙虎躯一震。
宣王那个活死人昏迷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
他谢守拙自认谨慎,虽然在新帝登基前绝不会站队任何一方,但也不愿就此引来储君的猜忌。
见谢守拙额头上的青筋有些暴起,谢妙仪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我作为嫡长女,深知父亲从一个户部主事走到如今有多么艰难,所以绝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置尚书府于不顾!”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又情真意切,让谢守拙第一次正眼瞧了瞧这个默默无闻的大女儿。
本以为是个花瓶,没想到也能为他分忧一二。
“罢了,”谢守拙摆摆手,“你若不喜欢那何子健,此事便先搁置不提。”
“老爷!”
“住口!”
杨氏被谢守拙这么一吼,一股气憋在心里上不来,甩着手帕带上谢枝然便走了。
谢妙仪心头一阵舒畅,又看向揉着眉心的谢守拙,脸上讥讽依旧。
她太了解自己这冷血的父亲了,一旦威胁到他官职和地位的东西,都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扫除。
“父亲,女儿先退下了。”
刚出正厅还未走到拐角,谢妙仪便碰上一个老嬷嬷。
“大小姐,我这着急去茅厕,能否劳烦您替我将这饭菜端去西厢房的公子那?”
谢妙仪本也没什么小姐架子,点点头便接过了餐盘,朝着厢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