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门外,早已得了吩咐的婢女春花拦住来人,“我家小姐正在里头沐浴,岂容你们这些外男闯进去?”
“哪怕是公主在里面,我也要进去缉拿刺客。”
说话的人依旧音色冷清,“妨碍公务者,与贼人一概而论!还劳烦姑娘让开。”
说罢,他一把推开春花,蛮横地推开门便踏进屋中。
进门的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而入目都是随风而动的风幌。
霍行骁皱了皱眉,却看见一块风幌后似乎有一团蠕动的黑影。
“刺啦——”
长剑出鞘,霍行骁手起刀落,立刻将对方藏身的风幌劈成两半,下一秒,他剑指对方咽喉:
“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剑尖距离刺入女人的咽喉仅有一寸时,霍行骁的动作骤然顿住。
眼前这个缩成一团颤颤发抖的不是贼人,而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
她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浴池中,即便水面上浮满了花瓣,却也隐约可见水下女子曼妙的酮体。
女孩慌乱地在水中游走,躲到角落,将身体全部藏进水底,明眸中满是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瞪着他。
霍行骁脸颊一热,迅速收回剑,又回头喝道:“都在门外候着,不许进来!”
随后他也如祁惊澜那般侧过身去。
“你这样是作甚?我尚未出阁便被你看了身子,倒不如被你一剑刺死!”
谢妙仪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沾着泪珠的长睫轻颤着。
这副模样半真半假,因为上辈子她杀了文安伯府庶子后,便是被霍行骁押去了京兆府。
是伯府不愿她死得痛快,将她赎出后卖去了青楼。
据说这个一根筋知道后,觉得这样有违律令,想把她找回来接受司法审判……
闻言,霍行骁的声音果然没了起先的盛气凌人:
“霍某有公务在身不得不入室,还请姑娘理解。待贼人落网,我必登门道歉。”
说完也不再去看谢妙仪,转身便一寸寸搜查起了这间浴室。
可这浴室除了**这巨大的浴池之外再无其他,霍行骁细细看过一圈果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而这浴室中又被香气弥漫,即便刺客中伤,也闻不见血腥气。
霍行骁垂眸静思一瞬,随后抬起深邃的眼,幽深的目光落在占据屋内一半地面的浴池,最后转到一角的小可怜身上。
“姑娘这浴池,属下也需要搜查一番。”
他亲眼看着那刺客进了这间屋子。
谢妙仪咬着下唇,难以置信地抬头,用那双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看向霍行骁。
“你今日看了我的身子,如今还要……”谢妙仪泫然欲泣,“三番两次地羞辱我,我看你才是那‘贼人’!”
霍行骁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低声一句“冒昧了”,抬脚便作势要上前搜寻。
谢妙仪长眉轻蹙,没想到这霍行骁这么执拗。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池下看了一眼——
祁惊澜此刻便在她这花瓣池下藏着,霍行骁若来硬的,他必定无路可逃。
霍行骁不理会谢妙仪,在池边俯下身就要伸手探查。
谢妙仪却猛地一叫:
“我堂堂尚书府嫡女,今日遭你这般羞辱,还怎么活?”
滚烫的泪珠像断线的珍珠,一滴滴顺着脸庞砸下。
“大人要查便查,但一会抓住贼人后,也请把我的尸首一并带走!”
话落,她猛然从发髻间抽出尖锐的金簪,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
霍行骁瞳孔一惊,伸手要拦,可谢妙仪已然将簪子对准脖颈,即将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