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瑶数不清现在已经过了多少天,病房里没有时钟。
她刚到这里时,手机就被看护人员带走了。
然后她很快就收到病单,上面写她患有:创伤后应激反应,精神分裂幻想症,右下角写着建议住院一年,旁边有贺明的签名。
这几天她拼命挣扎过,骂过,吼过,要求见魏京州。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理会她,她的病房是一个独间,除了吃饭时送饭的护工,她几乎看不见一个人。
一个正常人被困于天日,见不到人,就算不疯也被逼疯了。
她知道,这事魏京州在报复她。等她真的疯了,她就能坐实疯女人这个名号,他的那些阴私,就不会有人泄露出去了。
但简瑶绝不会让自己疯的,她这半个月仍旧按照她以往的生活方式,做瑜伽,看书,吃饭。但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疯,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她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简瑶看了看屋内的摄像头,她知道,那人一定在监视着她。
简瑶忽然想起在南宝福利院时,常常有公益机构的心理医生来给他们做心理测试,以保证他们的心理健康。
心理医生在进行心理测试前会要求福利院提供孩子的生平资料了解一遍,再跟孩子见面。
跟简瑶见面的心理医生是一个中年女性,她微笑着看着简瑶,问了很多个问题。
简瑶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回答的很标准,她跟往常一样努力装出一副天真阳光的模样讨人欢心。
但医生只是微笑,没什么表情。
简瑶还记得医生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父母车祸坠桥时,是在争吵吗?你认为他们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你有没有怀疑,他们是想拉你一起死的?”
简瑶一愣,没想到最后的问题这么犀利。她捏紧掌心,稚声稚语地说:“没有,我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他们经常给我买好吃的。”
“好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就叫她出去了,之后又叫护工进去。
这位一直疼爱简瑶的护工在医生走后,“呸”的一声:“什么破医生。”“要说陈荆那小子有毛病,我还信。我们瑶瑶才不会心理不健康呢。”
简瑶收回思绪,她看着落地窗外的梧桐树生的枝繁叶茂。
门忽然打开,是工作人员带着餐食进来,简瑶站起来去拿,谁知险些倒地。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扶她起来,简瑶一脸苍白,说:“姐姐,我有低血糖,你能给我喝瓶可乐吗?我喝了就好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去外面拿了瓶可乐进来,简瑶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吃完饭,喝可乐,工作人员这才收拾东西出去。
门一关上,简瑶从手袖里拿出刚刚偷偷藏住的易拉环。
她拿起易拉环按在自己手腕上,朝摄像头喊道:“我要见魏京州。”
——魏京州正准备开会,二阳忽然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
魏京州笑了,他这回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
这样一个惜命的女人,你就是把她拉上断头台,她都还要再啐你一口,拼死再挣扎一番。她怎么可能舍得杀了自己?这又是她的一种手段。
“让医院的人不用管,随她怎样。”
二阳点头出去了。
会议进行一半,当项目负责人正说到方成集团在洲域开拓市场,二阳又急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魏京州耳边说话。
魏京州脸色有一丝丝的难看,负责人以为是自己项目有问题,吓的顿住,不敢再继续说了。
魏京州沉声说:“财务部来电说有些急事要处理。我先行一步,具体策划由副董代理。”他站起身离座,迅速出了会议室,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