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还站在村委门口的村民，厉晚承走到小刘面前低语几句。
小刘脸色白了白，急忙到那几位还在等打水的村民面前解释，起初他们不愿走，后来听到小刘的承诺才肯离开。
我不知道厉晚承跟小刘说了什么，但看到村民们离开，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到车上，大家都心情沉重，我到中晟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今天赵寻全程跟在厉晚承身边，只让我们按厉晚承的指示取证，极少说话。
对于小刘说的半年前有中晟的员工到石堰村取证的事，我心里存疑，直觉告诉我赵寻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对明阳工业园区的项目避而不谈。
可他是我的上级，何况还有厉晚承在场，在他面前我无法问赵寻此事的来龙去脉。
因着石堰村的污染治理迫在眉睫，回到公司我们扒拉几口食堂师傅留下来的盒饭后，便加班加点在检验室里检测今天取回的样品。
赵寻被厉晚承叫到了办公室，两个人在跟市政部门、明阳工业园区及佳环公司进行三方对接，眼下是要尽快出合理合规的治理方案，投入到明阳工业园区落地实施。
在治理期间，还要确保石堰村村民的人身安全问题。
首先是要解决大气中铁锈味，村民们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已对身体造成损伤。
其次是工业废体的污染，不能再往园区外排放，必须得到一个妥善的处置。
我们连夜赶工，总算赶在天亮前检出结果。
跟我们预测的一样，石堰村的土壤、水质里的重金属含量已严重超标，并让严海将检测结果送到佳环公司，让他们根据样品检测结果给出治理方案。
这件事由赵寻牵头负责。
早上七点，我让顾筱下楼去食堂买早餐上来给大家。
顾筱刚下楼不久，厉晚承从办公室过来，让我带上设备跟他去一趟明阳工业园区。
彼时我正坐在工位上，边喝咖啡边拍打脸颊，借此来让昏昏欲睡的大脑变得清醒。
“现在去园区？”
我看着门口面色与我相差径庭的厉晚承，大家同样都熬了个通宵，从他脸上却寻不见疲惫之色，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亮光。
“没错，你先到楼下等我，我去拿设备。”
大抵是见我面色太过黯淡，厉晚承没坚持让我去拎设备，说完自己往设备房走去。
“哦。”
等他从门口消失，我的大脑回神几分，才记得回应他。
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买完早餐上来的顾筱，她开口问：“姐，你要出去？”
我点头，让她先回办公室待命，吃完早餐赶紧先趴桌眯一会。
“那你把早餐带上。”
顾筱将两份早餐塞到我手里。
“谢了。”
我快速接过后下楼，在厉晚承平时坐的车前等他。
“坐这辆车。”
岂料几分钟后厉晚承下楼，走到自己的私家车前，将他带下来的设备放到后备箱，紧接着让我上车。
我将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囫囵吞枣，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只能听话照做。
“厉总，您也吃点吧。”
我将另一份早餐放在杯座内。
他稍稍点头，很快启动车子。
“半年前有中晟员工到石堰村取证的事，你知情吗？”
车子开出不远，厉晚承开口问我。
掷地有声的声调令我心头微凛，我知道他背着赵寻到明阳工业园区去，摆明了对赵寻已没有初到任时的信任。
我摇摇头，如实道：“不知情。”
紧接着，他又问：“这几个月，都是赵寻自己在跟佳环对接明阳工业园区的项目？”
我手指甲抠了抠手心，隐约察觉到自己上了贼船。
我此刻出现在厉晚承车里，便表明了日后我跟赵寻的上下级关系不再如以前纯粹，不再只听从他一人的话办事。
厉晚承打破了这份平静。
“主任他知道明阳工业园区的项目是重点整治项目，所以不放心交给我们。”
我虽没正面回应，厉晚承却也已知道答案。
车内的气氛沉重几秒，厉晚承开口：“沈玫，我知道你跟赵寻的关系不错。”
“但原则问题不能犯，我希望你清楚。”
我扭头看向他，只见他眼神坚定目视前方，脸色未有一丝变动，说这番话既像是在点我，又像是在暗示赵寻有问题。
“老赵他人挺不错的，我不信他...”
这段时间在我心里起疑的问题再次蹦出来，想起这些年跟赵寻一起共事，他也帮了我不少，我不忍心他遭受这样的怀疑。
“你干这一行多久了？”
突然，路口一个红灯，厉晚承急刹停在斑马线前，扭头看我。
“不到五年。”
“一进来就跟在赵寻身边做事？”
“两年前才跟的他。”
“你跟你前男友在一起几年？”
“六年。”
“两年，足以看清一个人了？”
他的话，令我神色怔住，一时说不出话。
恰在此时，路口的绿灯亮起，厉晚承脚松开刹车，车子飞快从路口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