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么了?”
顾筱最先发现我的异样。
“没事。”
我深吸口气,知道楼上说话的人是陈阳。
我告诉自己,即便是今天没遇到他们,日后公司里的同事同样会知道我和陈阳分开的事,倒不如今天就将这事给捅破。
夏晗和严海还在前面说笑,回头见我们俩人驻足在身后,疑惑问:“怎么了?快走啊。”
“这就来。”
顾筱应付他们。
我调整心绪,走到二楼便见陈阳着一身得体正装站在包厢门口。
他身边站着的女人是我许久未见的周冉,她正跟陈阳的爸妈聊得热络。
陈阳低头看了眼腕表,他们仿佛还在等人,我知道他着急的时候什么样,每隔几秒就会低头看一眼腕表。
察觉到楼上来了人,他条件反射往楼梯口看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令其整个人惊诧住,表情变得极不自然,对视不足三秒他移开目光。
他心虚的样子被周冉捕抓到,她转过脸时,我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再次见到我,陈阳的爸妈皆愣了愣,“沈玫?”大抵是没想到我和陈阳分开了他们竟还能再见到我这个前准儿媳。
“叔叔阿姨。”
我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唇角带笑,明媚眼神里寻不见一丝失落和伤感,将‘体面’两个字写在脸上。
“玫姐,好久不见。”
四人中,最热情的竟是周冉,她亲昵地将手搭到我手腕上,还说了跟我真是有缘分、在这也能碰到诸如此类的话。
“姐,这是你朋友啊?”
夏晗觉得气氛微妙,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便小心翼翼问我。
我笑了笑,眼神笃定告诉她:“不是。”
毫无情面的话令陈阳和周冉的脸色俱白了白,陈阳爸妈亦是露出几分不满,以为我还是那个好说话的沈玫。
“这位是我前男友,这两位是我前男友的爸妈。”
“至于这位嘛。”
“是我前男友的出轨对象。”
我一一给他们介绍。
“沈玫——”
陈阳爸冷声呵斥我,觉得我说话太过难听。
我对他的呵斥声充耳不闻,只笑回:“叔叔,我没有说错啊,你们的儿子难道没有跟你们说实话吗?”
“沈玫,你跟陈阳的事都过去了,何必还要弄得这么难看。”
陈阳妈站在一旁,眼神幽怨,又透着冷意。
周冉来回瞟了瞟我们,陡然露出委屈神色,软声软语对我道:“玫姐,你要是有气就对我撒,是我执意要缠着陈阳哥的...”
“怎么对你撒气?”
“我能打你,骂你吗?”
周冉点头:“能的,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那我让你把你肚子里的种打掉,你愿意吗?”
“沈玫——”
这次,是陈阳开口怒斥我。
我莞尔笑:“你看,我还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嘛。”
周冉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我冷冷瞪她一眼,带着顾筱他们继续往前走。
顾筱他们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震惊我和陈阳已经分开的同时,一进包厢夏晗就激动地抓着我的手道:“姐,你刚才太棒了,这样的狗男女就不该让他们出门丢人现眼——”
顾筱则担忧地问我:“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道:“没事,都过去了。”
紧接着,他们七嘴八舌问我和陈阳分开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把事发经过大抵和他们说一遍后,在他们的一片辱骂声中,部门里其他同事、赵寻、厉晚承也依次到场,他们才乖乖闭口不语。
这场接风洗尘宴进展得还算顺利,厉晚承举手投足皆透着成熟稳重的男人味,酒喝得不多,点到即止。
席上聊的大多是中晟正在开展的项目,赵寻巧妙避开了明阳工业园区的项目,厉晚承也没追问。
从对话中我得知,厉晚承会在宣城待3年,3年任期满后才会回长洲。
举杯敬完最后一杯酒,众人都做好要散场的准备,服务员提前将包厢门打开,只见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门口,见门开后往包厢内探头。
见到那人,厌恶霎时浮现在我脸上,眉心深深皱起。
周冉见到我,像是毒蛇终于找到独属于它的猎物,急切朝我走来。
顾筱几人见此形势,都替我捏了一把汗。
周冉朝我深深鞠一躬,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玫姐,是我对不起你。”
“可我已经有了陈阳的孩子,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
她说完,满眼怯懦地看我。
包厢内静可闻针,仿佛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我说句话。
“沈玫,怎么回事?”
赵寻的脸色很难看。
愤怒和屈辱在心头交织,我冷冷盯着周冉,很快转身朝厉晚承和赵寻道歉:“很抱歉,厉总、主任,这是我的私事,我出去解决。”
“出去说——”
我语气愤愤。
周冉人不动,眼神露出越来越多的害怕:“玫姐,你别生气...”
我拧紧双眉:“你有完没完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我脸颊一片火辣,指尖攥得发白,恨不得给周冉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