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长，我们开始吧。”
赵寻等厉晚承坐下后，顺着会议议程往下走。
随着赵寻说完开场白，沈玫走上讲台，开始向检查组汇报去年的项目完成情况。
沈玫所在的公司是中晟在宣城的分公司，垄断着宣城大部分环境治理项目，近年来备受瞩目，也出不得任何差池，集团每年都会派人下来检查，就是为了确保项目开展合理合规，资金支出进度达标。
沈玫的汇报时长持续了半小时左右，厉晚承全程沉眸盯着沈玫和她身后的电子屏幕，在听汇报完后也只是稍稍点头，便让手底下的人翻阅他们准备好的项目材料。
由于环境治理项目的申报、核验材料纷繁复杂，此刻的红木会议桌上摆满了装着材料的蓝色盒子。
检查组的6名工作人员拿出手提电脑，边仔细审阅边做好记录。
同事们的脸上个个露出焦灼神色，照这个架势，只怕今晚要熬个通宵。
有好几次赵寻想开口说话，可看到厉晚承冷冽的脸色，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厉晚承开口让手底下的人停手，大家才如释重负。
此时已临近十二点。
将检查组送走，赵寻在回廊上夸沈玫今晚的汇报做得不错，随即看了眼腕表也匆匆下班。
沈玫回到办公室时，里面已空空如也。
沈玫拿起手提包，关灯关门、下楼。
出来到大楼前，才发觉外面雨势又变大，白色的光在夜空中划过，亮起一道道闪电。
沈玫拿出手机打车，奈何天色太晚，还下着这样的磅礴大雨，打车软件里的订单页面一直在打转，平时十几秒就能打到车，此刻十分钟过去也不见有司机接单。
正当沈玫愁眉莫展时，一辆黑色本田闯入沈玫视野。
铺着雨点的车窗摇下之际，沈玫看到了车内坐着的厉晚承，只见他眼皮轻抬，冷峻而富有穿透力的眼睛明目张胆盯向沈玫。
“你住哪？”
大抵是雨水夹杂着冷风吹来，沈玫竟觉得他声调比刚出现时还要冷。
“我打车就行...”
一股慌意从沈玫心底滋生，她朝他点了点亮起的手机屏幕。
“上来吧，送你。”
沈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不停打转的页面，耳边充斥着从未停歇的雨声，踌躇之下还是抬脚上了车，告诉司机她的地址。
“今晚很紧张？”
坐到他身边时，忽然听到他不轻不重的询问声。
沈玫心一紧，以下属的姿态小声反问他：“审计长看出来了？”
厉晚承没有作答，但沈玫知道在赵寻说开场白时，他看到了自己用攥得发白的指尖拧开了水瓶盖。
车子行驶在夜幕中，雨水不停从车窗上冲刷而下，沈玫想要看外面的夜色也无从可看，只能规规矩矩坐在他身旁，祈祷车子尽快抵达。
“去年年底，你们委托给佳环公司做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
突然，眼神一直盯看前方挡风玻璃的厉晚承开口问沈玫。
沈玫握住手提袋的手微微揪紧，陡然意识到他要送自己回家并没那么简单：“佳环公司还在出方案。”
“三个月过去了，方案还没敲定吗？”
他声音很低，却透着沉重的压抑感朝沈玫袭来。
这次厉晚承带来的检查组会在宣城待半个月，除了要查分公司的项目材料，还会实地走访查看去年各个项目的治理情况。
可佳环公司中标的明阳工业园区项目并不在此次检查范畴之内。
沈玫将刚喝进嘴的水轻轻咽下，微笑回：“佳环第一次跟我们合作，双方都需要时间磨合。”
厉晚承听完沈玫的话，眼尾几不可微闪过丝斟酌，沈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将他说服，但好在此刻车子正好抵达她的住处。
“我到了，谢谢审计长送我一趟。”
沈玫按捺下心底慌乱，朝他道谢后匆匆下车。
当她拿着手提袋挡在头顶奔回到家中时，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只能抓紧走入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手机传来阵震动声。
沈玫拿起来看，是条银行动账短信，账户里有一笔十万块的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