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跪在地上,好手揉着被拧红的手腕,断了的那只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抬头看着周雅琴冷淡的脸,一股子屈辱从心底涌上来。
他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往外跑,野花散了一地。
跑出巷子口,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满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凭什么她宁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在一起,也不正眼看他一下?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吱响。
都怪那个姓陆的。
要不是他,周雅琴早就是他王耀祖的媳妇了。
“我非得把他赶走不可。”王耀祖咬着牙,眼睛里冒着狠光,“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村子晃悠。”
院子里,周雅琴把散落的野花扫到一边,拍了拍手。
陆向东其实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就是等周雅琴自己教训人。
看周雅琴那副绝情的样子,想必是真对这家人厌恶了,是好事。
“谁来了?”
“一只苍蝇,赶走了。”
陆向东笑了笑。
周雅琴走到灶房洗手,边洗边说:“这人是真不长记性,被打了那么多次还敢来,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以后,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不想看你出事。”
“没关系呀,我现在之所以不跟他们打,主要还是因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管好你自己的腿就行,到时候伤好了就早点回家,你家里的人肯定会担心你。”
陆向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天傍晚,两个人坐在后院,看着那片紫色的草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周雅琴突然开口:“陆向东,我想攒钱把你那块表赎回来。”
陆向东转头看她:“赎什么?那东西给你用了就是用了。”
他当时没有带太多现金,当时山路崎岖,不少东西都弄丢了,唯独身上还揣着点现金和他常带的手表。
自从知道周雅琴失去了经济来源,天天愁眉不展,又还要顾着他的腿,他便立刻二话不说提出卖表。
钱是身外之物,关键是要帮助她这个救命恩人。
“那是你的东西,不能就这么卖了。”周雅琴认真地看着他,“那块表不便宜,你一个卖药材的,攒那么久才买的吧?”
陆向东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操那个心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过意不去。”周雅琴低下头,“而且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哪个村的?你说隔壁村的,可隔壁村就那么大点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你?”
陆向东沉默了。
周雅琴又说:“你手上的茧子就不像是种地磨出来的,更不像是做买卖。你打人可太狠了,虽然不认识那块表,但是我觉得普通人应该买不起。”
若是做小本营生,应该更注重钱才是,哪像他一样,非买个表戴手上。
这些话,其实也都是她的猜测和埋在了心底许久的疑虑。
陆向东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一块很普通的手表,城里人都爱戴,我就咬咬牙花钱买了。”
“哦。”周雅琴语气漫不经心,但是看她的眼神却很认真,“还有一件事,你一个卖药材的货郎,为啥突然跟人家公安同志说两句话,就让人家态度大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