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红薯稀饭配腌萝卜，简单但管饱。
两个人坐在小桌前吃饭，陆向东一声不吭地扒粥，周雅琴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周雅琴实在受不了这股子闷劲儿了。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没怎么少。”
“你从我回来到现在，总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我平时话也不多啊。”
“你平时跟我话挺多的呀。”
陆向东抬起眼看她。
周雅琴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喝粥。
气氛安静了片刻，陆向东憋不住开口了。
“以后去镇上，叫我一声。”
“你腿不是还没好利索吗？”
“好得差不多了。”
“你上午还说没消肿呢。”
“消了。”
周雅琴放下碗，看着他的腿，又看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陆向东，你到底怎么了？从我回来你就怪怪的。”
陆向东沉默了几秒。
“没怎么。”
他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
周雅琴看着碗里的萝卜，决定不跟他计较了。男人的心思她懒得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吃完饭，周雅琴收拾碗筷，陆向东要帮忙，被她挡了回去。
“你歇着吧，今天就几个碗，不用你。”
她蹲在水盆边刷碗，灶房里就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陆向东靠在门框上，也不走，就那么站着看她。
周雅琴刷着刷着，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沈老师人挺好的，他说让我多读书，以后可以去考什么。”
身后没声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向东还在门框那儿站着，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往那一杵，莫名有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我多读书啊。”
“读书是好事，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那你干嘛一脸不高兴？”
“我哪不高兴了。”
“你脸上写着呢。”
陆向东从门框上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碗拿过去放到一边。
“碗洗完了？”
“洗完了。”
“那早点休息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低沉又平稳。
周雅琴擦了擦手，站起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
“陆向东。”
“嗯。”
“沈老师就是个好人，你别想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快步走了，连头都没回。
陆向东站在灶房里，看着她消失在屋门口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居然还专门解释了一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算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院子里虫鸣声一片，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把两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周雅琴躺在炕上，翻了个身，把沈文清给的那本字典翻开看了两页，又合上放到枕边。
今天的事情不算多，但心里总觉得满满当当的。
她闭上眼睛，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陆向东今天那副样子，确实挺好笑的。
算了，不想了，睡觉。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