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追上去说破。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雅琴闷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陆向东把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她也没推,稀里糊涂就吃了。
吃完才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让。”
“你今天话少。”
“我哪话少了,我一直都这样。”
“不一样。”陆向东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你从赵小梅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周雅琴手一顿,“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陆向东没拆穿她,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周雅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说他有心上人了。
那个人是谁呢?是他在外面跑生意的时候认识的?还是老家给他定的亲?
她越想越烦躁,又觉得自己没道理烦躁。
人家有心上人关她什么事?他本来就是要走的人,等紫宁草收完了,他就该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她用力咬了一口窝窝头,腮帮子鼓鼓的。
行吧,有就有吧。
人家帮了她这么多,她不应该贪心。贪心的人没有好下场,上辈子她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落得那个结局。
这辈子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至于陆向东的心上人是谁,跟她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一文钱都没有。
她把碗重重放到桌上。
陆向东抬头。
“吃饱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动作利索得像阵风。
之后几天,村里倒是真消停了不少。
黄桂香母子虽然没彻底老实,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主要是上次在村口被周雅琴当众揭了老底,那些陈年旧账一桩桩摆出来,围观的人都听得分明,现在村里提起黄桂香,没人不翻白眼。
再加上陆向东那尊活阎王往那儿一杵,王耀祖每次远远瞧见他的身影就绕道走,生怕他那另一只手也交代在这儿。
但黄桂香这人,属记吃不记打的。
消停了没几天,她又换了个法子来膈应人。
这回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再在周雅琴人品上做文章,而是专门盯着她的生意使绊子。
李栓两口子私下找周雅琴买了几把青菜,被黄桂香撞见了,当场就在村头阴阳怪气地嚷嚷开了。
“哟,私底下搞买卖呢?要是被知道了,可是要挨批的!”
李栓媳妇当场就怼了回去,“我拿自己家的粮票换两把菜吃,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锅里煮什么?”
黄桂香被噎了一下,但尖嗓子不饶人,“我这是为你好!跟那种人打交道,小心把你也带累了!”
“你闭嘴吧!我儿子的命运是雅琴救的,的恩情我们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你再敢背后乱嚼舌根,我就去告你诬陷!”
黄桂香被怼得面红耳赤,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回到家里,王耀祖正用一只手笨拙地往嘴里塞红薯,见他娘铁青着脸进来,缩了缩脖子。
“娘,又没骂赢?”
“闭嘴!”黄桂香一巴掌拍在桌上,“都是些神经,一个两个全都被收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向着他呢,这小贱蹄子倒是还有点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