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天。
村里人渐渐接受了陆向东的存在,毕竟周雅琴对外说是远房亲戚,来乡下养伤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加上陆向东本人又沉默寡言,不爱理人,倒是没出更多的闲话。
但另一件事,却悄悄在村子里传开了。
起因是村东头赵老三家的闺女赵小梅,十八岁,圆脸大眼,在村里算是数得上号的俊姑娘。
那天,陆向东帮周雅琴去井边挑水,虽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挑点水似乎对他小事一桩。
赵小梅正好也在打水,一抬头撞上陆向东那张脸,水桶差点掉井里。
从那以后,赵小梅隔三差五就往周雅琴家门口晃。
今天拎一把自家院里的豆角,明天端一碗刚磨的豆腐脑,嘴上说的都是找雅琴姐说话,可眼睛往哪儿瞟,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天下午,赵小梅又来了,手里捧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周雅琴正在后院晒草药,听见院门响,出来一看,赵小梅站在院子中间,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手里的布鞋往前递了递。
“雅琴姐,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说你家表哥脚上那双鞋都磨破了,穿着不像样,让他换双新的。”
周雅琴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针脚细密,鞋面上还绣了一朵小小的云纹。
这哪是她娘做的,分明就是姑娘家给心上人纳的鞋。
她抬起头,表情淡淡的。
“小梅,你有心了,但这鞋我不能替他收。”
赵小梅急了,“为啥呀?就是一双鞋,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他脚多大你知道吗?”
赵小梅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周雅琴把鞋推回去,语气不冷不热,“你要是真想送,自己问他去。他在屋里呢。”
赵小梅哪有那个胆子,捧着鞋站在原地,脚趾头都快把地面抠穿了。
偏偏这时候,陆向东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脸,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水珠,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赵小梅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把鞋往前一递,“陆、陆大哥,这是我……我娘让送的……”
陆向东扫了一眼那双鞋,又看了看赵小梅通红的脸,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伸手接,语气客气但疏离,“谢谢你,不过我不缺鞋穿,你拿回去吧。”
赵小梅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陆大哥,你是不是嫌我……”
“跟你没关系。”陆向东打断她,声音不重,却很笃定,“我有心上人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梅愣住了,周雅琴也愣住了。
赵小梅眼圈红了又红,最后还是忍着没掉泪,抱着鞋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雅琴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小梅跑远的背影,半晌才开口。
“你有心上人了?”
“嗯。”
“谁啊?”
陆向东转过头看她,目光很直。
周雅琴被他看得心里一跳,立刻移开视线,“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转身往后院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