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勉强。
“行。”
他走到院门口,把门栓检查了一遍,又回到灶台边,拿起水瓢往水缸里舀了两瓢水。
“那我腿还没好利索,再赖几天。”
周雅琴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疼了吗?”
“不疼归不疼,没消肿归没消肿。”
陆向东一本正经地卷起裤腿,指了指膝盖上那圈还泛着青紫的皮肤。
“你看,这还肿着呢。万一走路走急了,再折了怎么办?你得负责。”
周雅琴看着那块淤青,又看看他那副理直气壮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你就继续住着吧。反正多一双筷子的事。”
“不白住。我给你钱。”
“说了不要你的钱。你都把手表卖了给我补贴家用了,我咋还能要你的钱。”
她蹲到灶前生火,往锅里倒了水,准备煮红薯粥。李栓送来的那半袋红薯还剩不少,省着吃能撑半个月。
陆向东搬了板凳坐到灶台边,接过她递来的红薯,用刀子削皮。
他削得慢,每一刀都刮得干干净净,没浪费一点。
周雅琴往灶膛里塞柴火,余光瞥见他认真削红薯的样子。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硬茧,不是种地磨出来的。那茧的位置在虎口和食指根部,握过刀的人才会有。
她收回目光,没问。
粥煮好了,两人坐在小桌前喝粥。红薯切成块煮得软烂,甜丝丝的。
“陆向东。”
“嗯。”
“你要是哪天真走了,能不能帮我留个地址?万一我以后实在撑不下去了,好歹知道去哪儿找你。”
陆向东放下碗,看着她。
“不用留。”
周雅琴皱眉。
“我走的时候,一定带你一起。”
周雅琴被噎了一下,低头扒粥,耳朵根烧得厉害。
“我又没答应跟你走。”
“早晚的事。”
“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你离不开我。”
周雅琴差点把粥呛出来。
“胡说八道!我离不开谁了?”
陆向东端起碗,遮住嘴角的弧度。
“你每天给我换两次药,盯着我走路,怕我摔。昨天我多搬了一筐土,你念叨了半个时辰。”
“那是怕你腿再折了赖在我家不走!”
“所以说,你离不开我。”
周雅琴瞪着他,嘴张了两下,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狠狠地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收拾碗筷,动静大得碗差点磕到桌角。
陆向东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她生气的样子,耳朵尖红透了。
他把碗放下,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把碗接过来。
“我洗。”
“不用你洗!”
“我洗得比你干净。”
周雅琴扭头瞪他一眼,发现他离得太近,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灶台。
陆向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稳住。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
两个人都没动。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雅琴,在家不?”
是李婶子的声音。
周雅琴从他手底下钻出去,几步蹿到院门口,拉开门栓的手指还在抖。
李婶子端着一盆腌白菜站在门外,打量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