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轻轻把钱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婶子,这钱我不能要。我爹当年教我点医术、种草药,就是为了给乡亲们救急解难,不是为了挣钱。再说这些草药都是我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
这番话落在在场村民耳中,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周雅琴的眼神彻底变了。
院子里的李婶子听得真切,当即忍不住提高嗓门说道:“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雅琴是多善良实在的闺女!之前黄桂香那个老虔婆到处嚼舌根,把人说得不堪,全是她满嘴喷粪,安的什么坏心眼!”
“就是!雅琴这孩子心善又有本事,咱不能让好人受委屈!”
“她辛辛苦苦打理田地,从没出过差错,可不能由着别人冤枉她!”
“走,咱们找村长评理去,不能让好人没活路!”
村民们的态度彻底反转,一句句暖心的声援,让周雅琴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
原来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待人,终究能被大家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呵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都围在这儿凑什么热闹?乱糟糟的像什么话!”
众人回头,只见村长背着手,和大队会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
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李栓抱着孩子连忙迎上去,语气急切:“村长,你可来了!多亏了雅琴,救了俺家狗蛋一命啊!”
村长低头看了看孩子头上规整的包扎,又抬眼看向周雅琴,神情复杂难辨,半晌没说话。
一旁的会计清了清嗓子,手里攥着一本账本,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雅琴。”
周雅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会计翻开账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刚好你们都在,队里开了集体班子会议,定下了决议。之前队里分配给你的那几亩田地,从今日起,禁止你继续耕种,统一收归生产队重新调配安排。”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禁止耕种队里分的地?
在这靠种地挣工分、换口粮的七十年代,队里分的田地就是社员的命根子,是她唯一的活命依靠。
周雅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不敢置信地看着会计,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凭什么?我勤勤恳恳种地,从没偷工减料,更没犯过队里的规矩,队里凭什么不让我种分的地?”
“这是集体的决议,不是个人说了算。”会计避开她通红的双眼,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最近村里关于你的风言风语闹得沸沸扬扬,上头也有耳闻,影响了生产队的风气,队里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先让你歇一阵子,避避风头。”
“那些话都是黄桂香恶意造谣,根本作不得数!我安分守己过日子,凭什么因为几句假话,就夺了我的活命地!”
周雅琴又急又气,身子微微晃了晃,眼底满是绝望。
周围的村民彻底炸了锅,纷纷替周雅琴打抱不平。
“这也太欺负人了!雅琴刚救了孩子,转头就断她的地,太寒人心了!”
“那是队里分给人家的活命田,凭什么说收就收!”
李婶子直接冲到村长面前,脸色涨得通红:“老张哥,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雅琴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就靠这几亩地活命,你们听了几句谗言就这么对她,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村长被众人围堵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何尝不知道周雅琴委屈,可村里流言闹得没法收场,队里班子又压着决议,他一个村长也没法独断专行,只能硬起心肠压下这事。
他看着满脸绝望的周雅琴,叹了口气,语气终究是硬了起来:“这是队里集体商量好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就这么定了,谁都别再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