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雅琴!快开门啊!救命!”
一个焦急又带着哭腔的男声传进来,嗓音熟悉得很。
周雅琴瞬间听出来了,这是村东头的李栓,他家有个五岁的儿子,小名狗蛋,平日里虎头虎脑的。
她快步绕过陆向东,上前一把拉开门栓。
门刚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李栓踉跄着冲进门里,怀里紧紧抱着儿子狗蛋,孩子额头上破开一道大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涌,早已染红了半边小脸,也浸透了李栓的前襟,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浑身都在抽搐。
“雅琴!快救救俺家狗蛋!”李栓婆娘紧跟在后,哭得涕泗横流,“俺们上山砍柴,这娃没留神从土坡上滚下来,脑袋狠狠磕在石头上了!”
村里压根没有卫生所,去镇上的卫生院要走七八里崎岖山路,等折腾到地方,孩子恐怕血都要流干了。
夫妻俩实在走投无路,村里也就周雅琴学过点草药医术,如今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上门来。
周雅琴半点没犹豫,立刻侧身把人往屋里让。
“快,把孩子放到炕上来!”
陆向东早已麻利地挪开炕桌上的杂物,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的地方。
周雅琴当即吩咐李栓婆娘去打一盆干净清水,自己转身走到墙角,从瓦罐里抓出一大把紫黑色的止血草药,拿起石臼飞快地捣烂。
“雅琴,这、这草药能管用吗?”李栓婆娘看着黑乎乎的药泥,心里慌得厉害,声音都在发颤。
“信我就别出声,稳住孩子!”
周雅琴语气笃定,手上动作丝毫没乱。
她先用清水轻轻擦干净狗蛋伤口周边的血污,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看得人揪心,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捣烂的草药泥敷在伤口上。
狗蛋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伤口流血的速度也明显放缓,很快就止住了血。
李栓两口子看得目瞪口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院子外,闻声赶来的邻居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隔壁的李婶子径直走进院子,压低声音问身边人:“出啥事了?咋这么大动静?”
“狗蛋从坡上滚下来磕破头,雅琴正给娃治伤呢!”
“她还懂治外伤?”
“可不是嘛,以前我不信,现在看着还真有两下子,血都止住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瞧,看向周雅琴的眼神,早已没了往日的疏离和偏见。
屋里,周雅琴又找出干净的粗布条,手法利落又轻柔地给狗蛋包扎好伤口,直起身子叮嘱道:“伤口这几天千万不能碰水,也别让孩子乱跑疯玩,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李栓看着儿子终于不哭不闹,脸色也慢慢好转,激动得就要往地上跪,给周雅琴磕头道谢。
“雅琴,你真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啊!”
陆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沉声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救急是应该的,大男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李栓婆娘抹着眼泪,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不由分说往周雅琴手里塞:“雅琴,这钱你务必收下,婶子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日子难熬,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