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和你儿子到处造谣，说我名声不好，队里的食堂不收我的菜了！那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你们这是要断我的活路！”
“我家里还有一个伤员要照顾，他为了护着我，腿上的伤都加重了，得买药！我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我能怎么办？”
周雅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他身上的一块手表拿去当了！就为了换点钱，买点米，买点药，让我们俩能活下去！”
她指着地上的米面和布料，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现在看到了，我拿着他卖表的钱，买了吃的用的，你们还要怎么说我？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你们才甘心？！”
“我爹娘到底怎么了？他们是英雄！不是你们嘴里的坏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所有人都被周雅琴这番话给震住了。
那张薄薄的收据，和她通红的眼眶，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村民们看向黄桂香母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我的天，黄桂香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就是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她怎么这么恶毒！”
“我就说嘛，人家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周正得很，怎么可能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原来是拿自己的表给雅琴换钱看病买米……”
“唉，雅琴这孩子也是可怜，爹娘下落不明，还摊上这么个东西……”
风向彻底变了。
黄桂香和王耀祖成了众矢之的，被一道道鄙夷、愤怒的目光钉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我……我……”黄桂香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片附和声。
“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王家的，赶紧滚回去吧！再闹，我们可真要去公社举报你们了！”
黄桂香吓得一个哆嗦，再也待不下去，拉着还想嘴硬的王耀祖，在一片唾骂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周围的村民议论着散去，看向周雅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愧疚，但终究因为她爹娘那些传言，没人敢真正上前安慰一句。
紧绷的弦一旦松开，排山倒海的疲惫和酸楚便涌了上来。
周雅琴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好累。
为什么活得这么难。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笨拙地揉了揉。
“别哭了。”陆向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都过去了。”
周雅琴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陆向东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用自己高大的身影，为她隔绝了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