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卖出去了,周雅琴买了一些东西回家,打算给陆向东补补身体。
家里有个男人,虽说是招来了不少闲话,但也确实让他心里静下来了不少。
然而,第二次去送菜的时候,周雅琴是被队里的会计赶出来的。
会计连账本都没翻,直接把一叠零钱甩在桌上,没好气地说道:“雅琴啊,不是我不照顾你,是大家伙儿都有意见。你现在名声不好,这菜要是进了食堂,大家吃着都不舒坦。以后别来了,这买卖,队里不做了。”
周雅琴站在大队门口,手里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指尖都在发抖。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菜筐,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这是她在这个村子里唯一的进项。
没了食堂的采购,她种的那些菜,烂在地里也没人敢买。
黄桂香站在不远处,手里剥着瓜子,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着她。
看到周雅琴吃瘪,她笑得前仰后合,对着周围的社员大声嚷嚷:“瞧瞧,这就叫自作自受!勾搭野男人,坏了咱们村的风气,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周雅琴没理她,背着空筐,沉默着往回走。
刚进院子,陆向东就迎了上来。
他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但看到周雅琴脸色不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周雅琴把菜筐放下,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队里不收我的菜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他们说我名声不好,怕影响食堂。”
陆向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群人。”他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样无耻的,用女孩子的清白造谣。
得不到就要毁掉。
周雅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陆向东,你说我是不是真不该留在这儿?我就想好好种个地,怎么就这么难?”
陆向东走过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惊人,“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欺人太甚。”
“那能怎么办?”周雅琴苦笑,“没有钱,连饭都吃不上,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陆向东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屋里。没过一会儿,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从里面掏出一块精钢手表,放在了桌上。
“把这个拿去卖了。”陆向东沉声说。
周雅琴走过去看着那块手表,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在镇上供销社得要多少钱啊?她连碰都不敢碰,“不行!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卖?”
这年头手表也是个金贵货,一看就是他家里给的。这东西可值钱了。
“这就是个物件。”陆向东根本不听她的,直接把手表塞进她手里,强硬地抓着她的手,“拿着。我有钱,以后还会赚。你现在没饭吃,还管什么东西不东西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陆向东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你也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既然这样,我的就是你的,你现在要是饿死了,我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