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
陆向东顺着打开的窗户向后院看。
成片的紫宁草随风摇摆。
这么多？他如果能带回去，周研究员肯定能突破瓶颈！
周雅琴想起身去外面生火，陆向东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滚烫的掌心碰到冰凉的肌肤。
两人同时怔住。
陆向东反应过来，松开手低声说，“我想收你种的这片草药，十二块！”
崭新的黑拾钞票递到周雅琴面前。
在五十年代的农村，这可算是一笔巨款！
周雅琴愣住半晌，嘴角荡起酒窝的笑开，抽出一张一元的票子，“够了！”
“但是这茬紫宁草还得几天才能长熟呢，正好，你的腿也得养几天，就住在这屋吧。”周雅琴把炕上的被褥抱起来，“我住隔壁去。”
陆向东几次想说话，周雅琴根本没给他机会。
天快亮了。
周雅琴扛着锄头，在菜地里干活。
陆向东坐在炕上四处看，发现缺了一只腿的书桌上摆着几本泛黄的书，他抓起来，看着扉页的一行引文批注，觉得字迹有些眼熟。
“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陆向东拧眉，把书放回原处，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玻璃相框。
照片被报纸护糊着，只露出周雅琴年幼的红脸蛋。
他撑着一只腿，蹦到玻璃框前，伸出手指想掀开报纸看看，外面传来动静。
陆向东手落下，急忙向外面跑，半只脚还在门里，就看见周雅琴抡着锄头一下一下地锄地，又利落地施肥，全然不怕脏累。
陆向东看得出了神，眼里都是赞赏。
这份精神，如果在部队，肯定是优秀的兵苗子。
“让你破费了。”
陆向东把兜里的拾元钞票塞到门口的砖头下。
农院外，黄桂香挎着菜篮从地里回来，透着门缝听到里面有说有笑的动静，搬来两块砖头，垫在脚下，扒着围墙往里看。
周雅琴和陆向东在灶台前，收拾着下水。
两道身影在烛火下拉长，靠在一起。
“小浪蹄子！我就知道，肯定是在外面偷了野男人，觉得有人给她撑腰才敢跟我蹬鼻子上脸！”黄桂香骂咧咧的龇牙，闻着那股肉香，吞了吞口水，“不行！周家的那几头猪，绝对不能便宜了别人。”
“死丫头那身本事是活着的摇钱树，想跑？没门！”
“你生是我家耀祖的媳妇，死是他的鬼！”
黄桂香眼底浮过一抹恶毒算计，扭着肥硕的臀，迈着小脚往村里大队跑去。
半小时后。
院子的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死丫头！开门！不检点的东西，我带着大队的人来捉奸了！”
七十年代。
未婚同居，耍流氓，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传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周雅琴骂的抬不起头。
陆向东神情严肃的起身，“给你添麻烦了，我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周雅琴拽着他的胳膊，摇头。
就算没有他，黄桂香也会找她的麻烦。
砰！门从里打开，黄桂香像是脱缰的野熊闯进去，指着站在院子里的陆向东，口沫横飞的回头，“村长，支书！你们瞧瞧，我没骗你们吧？这死丫头属狐媚子的，往家里领男人，不守妇道！偷人都被我抓到现行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