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香一计不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好歹算她长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看她没爹没娘的可怜,让儿子娶她。死丫头不识好歹,说两句就动手打我,没天理了啊!倒反天罡,老天爷咋不打个雷劈死她呦!”
邻居听着她破锣嗓子,都循声过来,在门口看热闹。
周雅琴扛着扫帚,盯着撒泼打滚的女人,冷笑着拔高音调,“撒谎也不怕口舌生疮!你家盖新房子是我出的钱,你家田里的活儿都是我干的,你和王耀祖吃的菜都是从我家地里偷的!咱俩,谁养活谁?”
黄桂香兜里的菜掉出来。
她尴尬的抹了抹鳄鱼的眼泪,把菜塞回去,插腰站起来理直气壮的问,“是又怎么样?你是我王家的儿媳妇,养汉是应该的!”
“王耀祖偷鸡摸狗,爬寡妇墙头,顺生产队的鸡鸭,扒澡堂子看小媳妇儿!我就算是去山上当姑子,也不会嫁给他!你别做梦了!”
周雅琴把他家的破烂事都抖落出来。
邻居们发出哄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哄,“黄婶子,丫头说的没错,你儿子胖的跟头年猪似的,可别祸害雅琴妹子了!人家不愿意呢!”
“滚滚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桂香见到手的钱袋子要跑,对外面啐一口,瞪眼道,“你爹娘都是反**的狗东西!你成分那么差,除了俺家耀祖,还有哪个敢娶你!”
“我爹娘!是英雄,不是反**的狗东西!”
周雅琴死死攥着扫把,指尖泛白,狠狠一扫把甩在黄桂香的屁股上。
黄桂香吓得窜起来往门外跑,“疯了!你是得了实心疯了!英雄?英雄十几年没有一点儿消息?你等着!不嫁耀祖,我让你在村里活不下去!”
砰!
院里的门关上。
周雅琴把扫把放回原位,捂着脸蹲在地上,眼眶发红。
爹娘究竟在哪儿,做什么,她一无所知。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在村里守着,等他们回来。
周雅琴回到灶台,看着空空的米罐,家里的菜也都被黄桂香拿走,只剩下一锅清淡的菜汤。
只能去山上逮野味了!
周雅琴望着傍晚的天色,从墙上取下蓑衣和农钗,顺着小路上山。
她从小就力气大,能徒手搬开巨石,也能独自扛着锄头一口气锄几亩地。
叔叔担心她,教她种菜谋生的本事。
周雅琴能吃苦,力气大,下地干活从不含糊,菜种得极好,十里八乡谁人见了她不说她一句聪明能干,平时她还能猎些野猪野兔的野味,在人人勒紧裤腰带,吃树皮饿肚子的年代,能过上顿顿吃肉的日子。要不是这身本事,黄桂香也不会盯上她。
“希望能有收获!”
周雅琴扛着农扠,爬到挖的陷阱前,听到坑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脸色一喜,“逮着野兔了!”
她从地上捡起石头块,听声辨别位置,猛地投过去。
“莫怪莫怪,今年去明年来,畜生快快去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