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夏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一眼那块屏幕,转身迈开脚步。
坐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后座,车门被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医院里嘈杂的人声,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宋映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拉长,又破碎,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色块。
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陆家她不能再回去。
回去就是默认了这场囚禁,就是任由陆鹤轩将她锁在那个坟墓里,直到她腐烂发臭。
她必须走。
回到她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去。
虽然狭小,但那是她的地方,是她唯一可以喘息的避难所。
车子在等一个红灯。
宋映夏看着前面路口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在前面药店停一下。”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管家,没有动作。
管家的语气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太太,您需要什么药品?我让家庭医生准备好送到公馆。”
“我有些私人的东西想买。”宋映夏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顺便……想自己走走,透口气。”
她刻意表现出的脆弱和顺从,是她过去五年赖以生存的保护色。
管家犹豫了一下。
陆先生的命令是直接将人带回去,不得有误。
可看着她那张比纸还要苍白的脸,拒绝的话似乎有些过于残忍。
“好吧,太太。”管家最终还是松了口,“您去吧,我们在这里等您。”
宋映夏心中一松,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机会来了。
只要她下车,混入药店的人流,再从后门或者消防通道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打车……
然而,她推开车门的手,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管家接着道:“我让阿武和阿斌陪您去,您身体还没好,人多拥挤,免得被人撞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跟在他们车后的一辆黑色奔驰上,立刻下来了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正是守在她病房门口的那两个保镖。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车门边,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将她所有可能的去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宋映夏抬起头,透过车窗,对上了管家那双看似恭敬,实则毫无温度的眼睛。
她明白了。
陆鹤轩根本没打算给她任何机会。
从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从一个小的囚室,被转移到一个大的囚室而已。
刚刚在心底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瞬间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连青烟都没来得及冒起一缕。
原来,她的反抗,她的计划,在他密不透风的掌控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又不自量力的笑话。
“不必了。”
宋映夏收回手,缓缓靠回了柔软的椅背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突然不想买了,回去吧。”
管家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只是微微颔首:“是,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