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夏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陆鹤轩没有再出现过。
一次都没有。
病房的门外,二十四小时都有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守着,像两尊沉默的门神,隔绝了她和外面的一切联系。
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犯。
医生和护士每天按时进来检查、换药,对着她苍白的脸和毫无反应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声叹息。
宋映夏很配合。
让她吃药,她就张嘴,让她输液,她就伸手。
身体的疼痛在一天天减弱,腹部那阵撕心裂肺的坠痛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麻木。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说,是闭着眼。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那一天。
陆鹤轩暴怒的脸,周岚刻薄的咒骂,裙摆上晕开的那片刺眼的红,还有医生那句以后很难再怀上了。
她不再哭了。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软弱。
出院手续是管家来办的。
他带来了崭新的衣服,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宋映夏的眼睛。
宋映夏面无表情地换上衣服,走出病房。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吵吵嚷嚷,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她却觉得自己像个游魂,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经过护士站时,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财经新闻。
“……据悉,陆氏集团总裁陆鹤轩先生昨夜携手著名钢琴家林千菡小姐,共同出席了星光慈善晚宴,为山区儿童项目捐赠三千万善款……”
宋映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块明亮的屏幕。
屏幕上,陆鹤轩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香槟色鱼尾裙的女人,正是林千菡。
林千菡挽着他的手臂,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脸上是得体又幸福的微笑。
镁光灯下,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与她眼里的光芒交相辉映。
记者将话筒递到他们面前,语气里满是艳羡。
“陆总,您和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请问二位的好事将近了吗?”
陆鹤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身边的林千菡,眼神是宋映夏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林千菡的脸颊浮起一抹娇羞的红晕,对着镜头轻声道:“我们……还在慢慢了解。”
新闻画面切换,一张巨大的特写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里,陆鹤轩正俯身为林千菡整理裙摆,神情专注。
而林千菡低头看着他,满眼都是爱慕与依赖。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陆氏总裁情定钢琴才女,世纪婚礼指日可待。
宋映夏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甚至没有觉得心痛。
那颗心,早就在孩子流掉的那个晚上,跟着一起死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在她躺在病床上,忍受着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时候,他正陪着另一个女人,在万人瞩目的聚光灯下,扮演着情深似海的爱侣。
而失去的孩子,在他那里也轻如鸿毛不值一提,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
“太太,车已经备好了。”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