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
陆鹤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几下。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种连开口都觉得无所适从的时刻。
“说话。”宋映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陆鹤轩闭上眼,声音有些沙哑,“没保住。”
病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
宋映夏只是慢慢地转回了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眼泪从她的眼角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陆鹤轩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夏夏……”
“别碰我。”
宋映夏眸中满是戾气。
陆鹤轩的手僵在半空中,“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宋映夏终于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告诉你,我怀了你口中的野种?还是告诉你,让我乖乖去把孩子打掉,免得弄脏了你们陆家的门楣?”
陆鹤轩想反驳,可他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在老宅走廊里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周岚踩着怒气冲冲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管家。
“鹤轩,为了一个满腹算计的女人,你连陆家掌权人的体面都不要了?”周岚走过去,一把扯住陆鹤轩的胳膊,将他拉开。
陆鹤轩甩开她的手,声音冷硬:“妈,你来干什么?出去。”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彻底骗过去了!”
周岚冷笑一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叠几张纸,直接甩在宋映夏的病床上。
纸张散落开来,上面印着医院抬头的诊断书。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周岚指着病床上的宋映夏,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我一听说她流产了,立刻让人去查了她最近的就诊记录,鹤轩,你真以为这个孩子是你不小心弄没的?”
陆鹤轩的视线落在那些纸上,没有去拿。
“你什么意思?”他问。
“给她看诊的医生写得清清楚楚,她有严重的先兆流产迹象,胎心极弱,随时会滑胎。”周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病房里回荡,“医生强烈建议卧床静养,可她呢?四处招摇,还故意大晚上跑出去!”
宋映夏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没动,看着周岚那张因为刻薄而扭曲的脸,只觉无比荒谬。
“她明明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为什么还要硬撑着回老宅?”周岚没有停下,继续输出着她的逻辑,“因为她知道老太太想要重孙子!她想借着这个注定生不下来的死胎,在老宅演一出大戏!她就是在等你追出去,故意在你面前摔倒,好把流产的责任全都推到你头上!”
陆鹤轩皱了皱,原本带着悔意的眸子,变成了质疑,不由地看向宋映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