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陆鹤轩僵硬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宋映夏白色的长裙下摆上。
那片纯白之上,一抹刺眼的鲜红正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朵在深夜里绝望盛开的曼珠沙华。
红得惊心动魄,红得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血……”
陆鹤轩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正在迅速变冷,那种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恐惧,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宋映夏!你睁开眼!”
宋映夏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好冷,好累。
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晕散成一片杂乱的影。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宝宝。
妈妈没能护住你。
……
医院,急诊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陆鹤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扔在长椅上,雪白的衬衫袖口沾染了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是宋映夏的血。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指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粘稠温热的触感。
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从没想过,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替代品,视作耻辱的女人,竟然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更没想过,他会亲眼看着那个孩子在他面前流逝。
“谁是家属?”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陆鹤轩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大脑一阵眩晕。
“我是。”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衬衫上的血迹,叹了口气。
“大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孩子……”医生摇了摇头,“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患者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近期情绪波动过大,又受到了剧烈撞击,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想要再怀上,恐怕很难了。”
轰的一声。
陆鹤轩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没了。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是因为他。
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能醒?”陆鹤轩颓然地坐回长椅,双手掩面,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
“麻药劲儿过了就会醒。”医生叮嘱道,“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精神状态也不稳定,家属要多注意安抚,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陆鹤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半小时后,宋映夏被推了出来。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陆鹤轩跟在推车旁,想伸手去碰碰她的脸,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缩了回来。
他莫名地不配触碰她。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瓶里的药液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陆鹤轩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凌晨四点,宋映夏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空洞而呆滞,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陆鹤轩。
陆鹤轩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扶她。
“夏夏,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陆鹤轩。”
宋映夏开口了,声音很轻。
陆鹤轩动作僵住,屏住呼吸看着她。
“孩子……是不是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