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恶意,毫不掩饰。
宋映夏下意识地将手悄悄护在小腹前,那里似乎传来一阵抗议似的坠痛。
不能让她知道。
绝对不能。
周岚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怀了陆鹤轩的孩子,这个孩子绝对保不住!
她会用尽一切手段,逼自己把孩子打掉。
这个认知让宋映夏浑身发冷,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宋映夏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抬起眼,迎上周岚那双满是探究和鄙夷的眼睛,强行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我……不敢……”
这副卑微又顺从的模样,显然取悦了周岚。
周岚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又回到了她的脸上,收回逼视的目光,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理了理自己旗袍的袖口。
“最好是这样。”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她便不再看宋映夏一眼,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宋映夏咬了咬唇,朝着楼梯走去。
脚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可她却觉得脚底冰凉,寒气顺着脚心一路往上蹿,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医生的嘱咐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不能有情绪波动,需要静养。
可在这个地方,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和算计,何谈静养?
这里就是一座华丽的坟墓,要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同埋葬。
必须走。
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二楼的走廊尽头,就是陆家老太太的房间。
宋映夏在门口站定,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映夏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着的寒意。
房间里布置得古朴典雅,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看到进来的人是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夏夏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宋映夏的心头一暖,这是陆家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她走过去,在软榻边的绣墩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老太太的腿上。
“奶奶。”
“哎。”老太太高兴地应了一声,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鹤轩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宋映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避开老太太关切的目光,“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没休息好。”
“工作再忙,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念着,无非是些让她多吃点、多穿点的家常话。
宋映夏安静地听着,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多想告诉老太太,她有小宝宝了。
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
可她不能。
这份喜悦,她只能一个人藏在心底最深处。
“夏夏啊,”老太太忽然话锋一转,握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跟鹤轩结婚,也有五年了吧?”
宋映夏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老太太道:“奶奶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我闭眼之前,抱上我的重孙子。”
老太太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渴望。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要个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