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夏盯着那三个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陆鹤轩的母亲,周岚。
一个出身名门,将世家颜面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
五年前,第一次踏进陆家老宅,周岚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沾了污泥的便宜货。
这五年来,除了逢年过节必须出席的家宴,周岚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每一次见面,周岚都吝于给她一个正眼,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敲打和轻蔑,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不过是宋家送来赎罪的替代品,是陆家的耻辱。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宋映夏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都在发颤。
她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医生的话还言犹在耳,她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可周岚的这通电话,本身就是最大的刺激。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砸在她的神经上。
不能不接。
以周岚的性格,她若不接,等待她的只会是更难堪的局面。
想要尽快离婚,她也需要周岚的帮助,不能惹恼了她。
宋映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喂……”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周岚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且不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宋映夏含糊地回答。
“我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周岚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立刻,马上,回老宅。”
宋映夏的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药袋。
回老宅?
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回去?
腹部隐隐传来的坠痛感,提醒着她身体的糟糕状况。
“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可不可以……”
“别叫我妈。”
周岚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陡然尖锐了三分,充满了刻骨的厌恶,“我可不想承认你这种只会耍心机,丢人现眼的儿媳妇。”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宋映夏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她咬住下唇,将所有情绪悉数咽回肚子里。
“老太太念叨你了,让你过来一趟。”周岚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但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却更加伤人,“别让老人家等久了,我的耐心也有限。”
说完,不等宋映夏再有任何回应,电话便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宋映夏无力地垂下手。
又是老太太。
陆家上下,大概也只有那位年过八旬的老太太,才会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也正因为有老太太的庇护,周岚虽然厌恶她,却也不敢在明面上做得太过分。
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摸了摸依旧冰凉的手。
去,还是不去?
医生让她卧床静养。
可周岚让她立刻回去。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没有说不的资格。
宋映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那袋救命的安胎药塞进包里,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她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周岚,看出她的异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