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纪薄言虽说是跟她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嘴巴很毒,能把人气出内伤,却终究不是个绕弯子的人。
两人有什么说什么,想挤兑就挤兑,但大多数事情都是直截了当摆在明面上说的,他从来不是一个骗人的人。
因为他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宁愿被误解,也不想低头解释。
所以如果那些话不是谎言,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的相处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颜夕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攥紧了勺子,指节微微发白。
“小夕?”谢淮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想碰她的手背。
颜夕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干,“谢淮,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但我现在脑子很乱,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谢淮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他注视着颜夕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色。
“好。”他站起身,把粥盒往她面前推了推,“粥你喝完,别空着肚子。”
“嗯。”
谢淮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小夕,不管你怎么想,我说的都是实话。纪薄言那个人,不适合你。”
门被轻轻带上。
颜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两个男人互相指控对方,她夹在中间,谁的话都不敢全信,谁的话也没办法完全否定。
她开始回忆那个细节。
当时她伤得很重,意识模糊,眼前全是雨幕和泥水。她记得有人背着她跑,跑得很急,中途摔倒了好几次。后来那个人的体温消失了,换了另一双手抱住她。
再后来,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谢淮坐在病床边,所有人都告诉她,是谢淮救了她。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她从来没有理由怀疑。
可现在……
颜夕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办法靠猜来下结论。她需要证据。
怀疑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颜夕连着两天没怎么睡好。
孕吐加上乱七八糟的烦心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她窝在工作室里改方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肖雪端了一杯温水进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颜夕头也没抬。
“夕姐,楼下有人找您。”
“谁?”
“纪总。”
颜夕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让他走。”
“他说就等几分钟,还不同意他就自己过来。”
话音刚落,楼梯处已经传来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响。纪薄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只纸袋。
颜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字。
“谁让你上来的?”
“我自己。”
纪薄言把纸袋放在她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一副这地方是他家的架势。
颜夕瞥了一眼纸袋,里面是一盒燕窝和几包零食。
“你该不会是来送东西的吧?”
“顺路。”
“你和我的公司都不在同一个方向,还能是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