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时候来，的确有些古怪了。
颜夕抬了抬眼皮，“方案没改完呢。”
“身体要紧。”谢淮把粥盒打开，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方案明天再说。”
颜夕看了他一眼，然而，对方的目光也在他的作品上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画了一幅画，上面是一只猫，你爸说像老鼠，你记得把墨汁泼了他一身。”
颜夕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时候你才多大，七岁？八岁？”谢淮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度，“你站在院子里哇哇大哭，说你爸不懂艺术。”
“七岁半。”颜夕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对，七岁半。”谢淮合上画册，看着她，“那个时候的你，特别爱哭，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颜夕没接话。
气氛安静了几秒。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却越来越强烈。
“谢淮。”颜夕放下勺子，看着他。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
谢淮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你说。”
颜夕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最近总觉得……”她斟酌着用词，“我们之间好像有一种越走越远的感觉。”
谢淮的笑容淡了一瞬。
“不是因为订婚的事，也不是因为纪薄言。”颜夕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没办法跟你很平静地相处了。以前不会这样的。”
她抬起眼，直视他。
“这是什么原因？”
谢淮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小夕，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站在你身边，是为了让你过得好。而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只会让你的处境越来越糟。”
颜夕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淮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更自由的人生。而不是被某些人裹挟着，一步一步走进死胡同里。”
“你在说纪薄言。”颜夕直接点明。
谢淮没否认。
“小夕，我不想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谢淮的语气诚恳，一如既往地让人挑不出毛病，“他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他对你的所有行为，都不是出于真心的关心，而是出于占有。他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在他眼里，你可以是任何，但绝不是他心目中的爱人，即便你最后真的会选择他，但你真的会幸福吗？不怕掉进另一个火坑吗？”
颜夕端着粥的手顿了一下。
“我从来都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我不想让你掉进坑里而走不出来。”
这番话说完，颜夕也沉默了，因为对方说的其实字字句句都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