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纪薄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纪薄言看着她,眼神锐利,“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当年的事,真的像你看到的那样?”
“什么叫我看到的哪样?”颜夕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纪薄言,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谢淮,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诋毁他!当年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纪薄言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蛊惑人心的意味,“救你的,或许另有其人呢?”
“另有其人?”颜夕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当时就他一个人在那里,后来记者来了,拍了那么多照片,报纸上都登了,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她看着纪薄言,眼里的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你见不得我跟谢淮好,所以才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火气更盛了。
“说起来,我倒是要问问你。当年你也在场,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到了最后你跑的比谁都快,当时以为你会来救我的,结果你头也不回就跑了。我甚至还觉得我那一晃眼是看错人了!”
“纪薄言,我那时候是真的恨你。我以为我们虽然天天吵架,但至少……也算朋友吧?可在最危险的时候,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这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在此刻宣泄而出。
她一直以为,纪薄言是讨厌她到了极点,所以见死不救。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她心里那点对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好感,彻底被掐断,只剩下了恨意。
原来是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跑了,他是去叫人了。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一个在危急关头抛弃朋友的小人了。而谢淮,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心头一片苦涩。
“是吗?”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原来你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没再解释。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纪薄言回了公司,他有很多事情要忙碌,指间却夹着一根烟发呆。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他的心却比这夜色更乱。
少年时期萌生出的那点喜欢,被误会和时间掩埋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真正消磨干净。
他一直以为自己恨她,恨她的不识好歹,恨她的没心没肺。
可当知道她要嫁给别人,甚至怀着别人的孩子时,那种嫉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
如果她知道当年救她的人是自己呢?如果她知道,谢淮只是个窃取了别人功劳的骗子,她还会选择嫁给谢淮吗?
纪薄言闭上眼,将烟掐灭,揉碎在掌心。
没有如果。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也不会让她嫁给谢淮。绝对不会。
颜家。
颜夕回了家,因为订婚日期快到了,得回家准备。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搅弄着抱枕的流苏,眼神有些发直。
“小夕?”苏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这状态可不对。”
颜夕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苏婉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是我生的,你心里藏着事,我能看不出来?”
她拉过颜夕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跟妈说实话,你对薄言……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