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谢淮,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他揽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不舒服。
“小夕,我们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谢淮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低声在她耳边说。
颜夕点了点头,任由他半拥着,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室。
只是,刚才纪薄言那句话,和他那个冰冷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画展圆满落幕,后续的收尾工作繁琐但有序。颜夕终于能喘口气。
她没让谢淮跟着,自己开车到了一家新开的艺术书店。
这里人少,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和咖啡的醇香,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孕早期的反应折磨得她够呛,她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翻看着一本关于现代装置艺术的画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一个人?”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颜夕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纪薄言正站在她的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真是无处不在。”颜夕合上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纪薄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仿佛他们是约好在此见面的老友。
“这里是纪氏旗下的产业,我过来视察工作。”他随口找了个理由,视线却落在她面前那杯牛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的未婚夫呢?没陪着你?”
“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颜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牛奶,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被压下去一些。
“是吗?”纪薄言轻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我还以为他会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毕竟,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颜夕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天饭局上的对峙,画展上的挑衅,无一不在说明,他已经将她的底细查了个遍。
“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颜夕放下杯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
“我只是好奇。”纪薄言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叠在桌上,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这么一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颜夕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反正我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你就真的这么相信他吗?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对你有别的想法?”他步步紧逼。
“我信不信他,和你有关系吗?”颜夕的声音冷了下来,“纪薄言,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吃饭。”纪薄言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平缓,“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的项目圆满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