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美术馆馆长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笑意,“事业上这么成功,身边又有谢律师这么体贴的未婚夫,真是双喜临门,羡煞旁人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附和声。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颜小姐什么时候办喜事,可一定要请我们喝杯喜酒啊!”
颜夕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谢淮则春风得意地揽住她的腰,姿态亲密,替她应酬:“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给大家发请柬。”
就在这片热闹祥和的气氛中,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纪薄言来了。
他作为此次画展最大的投资方,姗姗来迟。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视线,却越过攒动的人头,像两道利刃,直直地钉在颜夕身上。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脸,是真的很臭。
馆长愣了一下,连忙举着杯子迎上去:“纪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纪薄言淡淡地“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颜夕的方向走过来。
谢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揽着颜夕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这是一种充满了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姿态。
“纪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谢淮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敌意。
纪薄言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他只是看着颜夕,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那件为了遮掩身形而特意挑选的宽松套裙。
“颜小姐,恭喜。”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颜夕心头一紧,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多谢纪总赏光。”
“事业爱情双丰收,确实值得恭喜。”
纪薄言的视线扫过谢淮搭在颜夕腰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嘲讽的弧度。
“颜小姐眼光独到,不仅是在艺术上,在挑男人上,也是一样。”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总能找到一个,最合适自己的。”
在场的人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这番话里的不对劲。
馆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连忙打圆场:“纪总说笑了,纪总说笑了。颜小姐和谢律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天造地设?”纪薄言轻嗤一声。
“颜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你最好祈祷,你选的这个人,真的能护你一辈子。不然,从他手里把你抢过来,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对一脸尴尬的馆长说:“带我去看看展品。”
仿佛刚才那番充满挑衅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纪薄言一走,周围那股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