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乱如麻。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纪薄言这两天真是越想越烦。
他靠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份关于谢淮的背景调查报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不信。
他不信颜夕是交际花。他认识的颜夕,虽然嘴巴厉害,爱闯祸,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骄傲,倔强,绝不会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那晚的失控,他比她更清楚,是酒精,也是压抑了太多年,一触即发的某种情愫。
所以那个孩子……
纪薄言烦躁地将报告扔在桌上。
他现在更倾向于,颜夕是为了彻底摆脱他,才故意撒谎,说孩子是谢淮的。
可这个认知,非但没让他好受,反而更堵得慌。
她就那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宁愿找一个冒牌货当挡箭牌,也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另一边,颜夕的日子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
订婚的准备工作,谢淮几乎一手包揽,事无巨巨细,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他每天准时带着亲手炖的养胃汤出现在工作室,嘘寒问暖,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夕,今天画展的开幕式,你别太累了,我已经跟场馆那边打好招呼,给你留了休息室。”谢淮将一碗清淡的鱼汤推到她面前。
颜夕看着他,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谢淮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被颜夕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其实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能提供情绪价值,也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但……真的好吗?
陆薇薇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
“老铁!你到底咋想的呀?我越想越不对劲,我是真心实意的为你好,真没哄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当接盘侠的,就怕他想吃绝户你!”
颜夕走到窗边,不敢大声:“薇薇,你别这么说,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那我也不喜欢纪薄言,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真有猫腻!”
颜夕的心沉了沉。
“你就听我一句劝吧,我真的能跟你一起养孩子的,你不用订婚的,你到时你就说你出柜了,你愿意给我生孩子,这样不好吗?谁会仔细调查?”
“薇薇……”
“行了,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陆薇薇恨铁不成钢地挂了电话。
颜夕握着手机,久久无言。
画展的开幕式办得非常成功。
获得了到场嘉宾的一致好评。
聚光灯下,颜夕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裙,从容地介绍着展品,眉眼间是专业策展人独有的自信与光彩。
谢淮始终陪伴在她身边,像个最完美的护花使者,为她挡开过于热情的媒体,递上温度正好的温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