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
谢淮也站了起来,他已经迅速恢复了镇定,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动作从容不迫。
“你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
他转向众人,微微欠身,姿态谦和:“各位叔叔阿姨,我和薄言之间有些工作上的事,可能产生了一点小误会。”
说着,他看向纪薄言,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容错辨的警告和威胁。
“薄言,在我们把话说得更难听之前,不如,你我单独聊聊?”
“好啊。”
纪薄言扯了扯领带,那动作带着几分不耐和戾气,他甚至没再看桌上任何一个人,径直对谢淮抬了抬下巴。
“我也想听听,谢大律师想跟我聊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朝包厢外走。
“等等!”
颜夕下意识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她想阻止。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单独出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工作上的小误会”。纪薄言今天摆出这副阵仗,就是冲着谢淮来的,冲着她的订婚来的。
可她又能说什么?
在座的都是长辈,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和纪薄言之间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纠葛?
谢淮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依旧温和,却看得颜夕心底发毛。
“小夕,别担心,我跟纪总聊几句就回来。”
他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拉开了椅子,示意她坐下。
颜夕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母,颜崇泽却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而纪家的长辈,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人能帮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淮从容不迫地跟了出去,包厢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那一瞬间,颜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浑身冰冷。
……
观澜阁顶楼的露台,夜风猎猎。
纪薄言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任由晚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谢淮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两人隔着半米远的距离。
“纪总真是好手段。”谢淮率先开口,声音里再没了饭桌上的谦和,只剩下冰冷的嘲弄,“特意把两家长辈都叫来,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鸿门宴?”
纪薄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当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
“我只是不想计较。”纪薄言终于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在夜色中像两簇幽冷的火,“但如果你想用那份偷来的恩情去捆绑颜夕,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谢淮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捆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纪薄言,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和小夕之间,是两情相悦。倒是你,你们是什么?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
他向前一步,逼近纪薄言,那张斯文俊朗的脸上,浮现阴冷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