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颜夕亲眼看看,她信赖的恩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周然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吧,你牛。需要兄弟我做什么?”
“不用,看戏就行。”
纪薄言挂了电话,直接拨给了自家母亲。
“妈,帮我个忙,约一下颜家叔叔阿姨,就说两家孩子快订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想请大家吃顿饭,提前庆祝一下。”
纪母在那头愣了半天,才将信将疑地答应下来。
毕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个儿子,居然会主动提出跟颜家吃饭。
……
两天后,北城最顶级的私人中餐厅观澜阁。
巨大的圆桌旁,气氛诡异得近乎凝滞。
颜崇泽和纪连山这对老冤家,隔着半个桌子,眼神官司打了好几个回合。苏婉和纪母则维持着表面的客套,笑容客气又疏离。
颜夕坐在谢淮身边,如坐针毡。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长裙,长发披肩,脸色有些苍白。她完全搞不懂纪薄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庆祝订婚?他会这么好心?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谢淮倒是表现得滴水不漏,他体贴地为颜夕布菜,温声细语地同长辈们交谈,俨然一个完美女婿的模样。
他偶尔会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不着痕迹地瞥一眼对面的纪薄言。
纪薄言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鹰一样,逡巡在桌上的每一个人脸上,最后,定格在谢淮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终于,酒过三巡,纪母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薄言啊,你今天组这个局,大家心里都高兴。看到小夕和谢淮能定下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是啊。”苏婉也附和着,看向纪薄言的眼神里带了些许探究,“薄言有心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纪薄言身上。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心事?”纪薄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看,未必是了结心事,可能是添了新的麻烦。”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颜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纪薄言,你什么意思?”谢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开口问道。
纪薄言没理他,而是站了起来。
他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颜夕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到让她心慌。
“既然今天是为了庆祝订婚,那作为哥哥,我觉得有必要在仪式开始前,帮我这个妹妹,厘清一些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那场绑架案。”
“谢淮,”纪薄言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当年那份救命之恩,你受得……心安理得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谢淮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颜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看纪薄言,又看看身边的谢淮。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纪薄言看着谢淮瞬间失守的防线,正要继续往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