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市区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威士忌的醇香。
纪薄言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次,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又倒了半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团愈烧愈烈的邪火。
坐在他对面的周然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纪大少,你这是失恋了还是破产了?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不像你。”
纪薄言没理他,只是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阴鸷。
周然啧了一声,凑近了些:“真为颜夕那朵带刺的玫瑰?”
“她算什么东西。”纪薄言冷嗤,不承认。
“哟,不算东西你还为她喝闷酒?”周然笑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了,嘴比石头还硬,“我俩发小,我跟她也认识啊,你就别瞒我了,但是你们俩不是死对头吗?她跟谁在一起,怀了谁的孩子,关你屁事啊?”
这句话,刺破了纪薄言强撑的伪装。
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她怀了谢淮的孩子!”
周然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谢淮?那个律师?那不是挺好,听说追了她好多年,总算修成正果了。”
“好个屁!”纪薄言低吼,眼底猩红,“谢淮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能不清楚吗?她就是昏了头,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劝阻!”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一次次或明或暗的提醒,颜夕那副不耐烦甚至厌恶的表情,心就像被泡在苦胆里。
周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不对劲,试探着问:“你跟她……不是吧?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纪薄言沉默了,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就一次。”
周然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出一声大笑,拍着大腿。
“牛逼啊,兄弟!和死对头一夜情就能给你整成这样?你俩要是真在一起,那还不得天翻地覆?”
他笑得前仰后合,这事情太有意思了。
纪薄言的脸色更黑了,周然的笑声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我就是觉得心里落差感很大,”纪薄言的声音压抑而沉闷,“感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心里很不舒服。”
周然收了笑,表情严肃了些。
他看着纪薄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完了,纪薄言。”周然摇了摇头,“你不是不舒服,你是栽了。栽在那个你从小就看不顺眼的死对头身上了。”
纪薄言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
栽了?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被谢淮那种伪君子骗得团团转,不甘心她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信他一句。
更不甘心,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本该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自己都没抓住,只留下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
算了,喝酒。
另一边,颜夕在公寓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做了决定。
她化了个淡妆,换上一身得体的连衣裙,驱车回了颜家。



